document.write('   解心结

  啼鸟还知如许恨,

  不啼清泪常啼血。

  谁共我,

  解明月?

  --------贺新郎·辛弃疾

  “吃饱了。”放下筷子,夜隐站了起来,脚步轻悄的离席。

  大伙儿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一直到夜隐走出膳厅才个个松懈下来。

  “儿呀!”章母唤着章任天,“你是不是欺负你媳妇啦?不然,她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哪有?”章任天好无辜的否认。

  “那她在生什么气啊?”爱玉机伶伶地瑟缩了一下,足见夜隐这连日来的表现有多么‘恐怖’。

  章任天苦着一张帅帅的脸,也来不及多加解释,便匆匆离开,追妻去也。

  餐桌旁的其他人不约而同的在他背后挥手,意思是,祝你好运啊!老兄。

  推开门,章任天看见夜隐坐在床边,以纤细的手背摩挲着小若雪沉睡的脸蛋。

  “叽?”趴在床面上的小狸先发现他的到来。

  章任天合上房门,小心翼翼的走到她身后,双掌悄悄栖到她的肩头。

  “呃!”他清了清喉咙,本来想问一句“你还好吧?”但是,他转念一想,万一夜隐贸然回答一句“我不好”,那岂不是尴尬?

  “小小姑娘好可爱,她长得愈来愈象你了,真好。”他决定以女儿当开场白,比较保险。

  “象我?好?”夜隐发出‘嘿嘿’的讽笑,“象我有什么好?一个恐怖的妖怪-----等着被自己的娘亲丢弃便叫好吗?”

  “小姑娘-------”

  “我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从来都不明白------”她的双手在空中一顿时,接着便浑身发起拌抖来。

  章任天紧紧的搂住她,想用全身的力量来镇住她的颤抖。

  “叽叽!”小狸也跳入女主人的怀里,用小脑袋蹭呀蹭地安慰她。

  “嘻嘻------”就连小若雪也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朝娘亲咯咯直笑。

  “你们------”夜隐仰起头,暗咬贝齿,硬是将泪水给逼了回去。

  丢脸,有什么好哭的?她虽然很感动,但她夜隐才不会就这样‘熊熊’的给他哭出来,她才不会--------

  “乖乖喔!”章任天哄着老婆,“别人不要你,是他们没有眼光。你太优秀了,所以,别人才嫉妒你嘛!”

  “嫉妒?”咦?这倒是她从来没听过的说法。

  “当然是嫉妒啊!”章任天解释给她听。“因为你有办法让东西在空中飞,别人办不到,他们当然就会眼红嫉妒咩!”

  “办不到?嫉妒?”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她不敢想念的喃喃重复道。

  “对呀!我娘与大嫂不是也嚷嚷着要拜你为师学‘艺’吗?”这绝不是假意的安慰话,章母与爱玉确实是对夜隐崇拜得五体投地,只差没将她当作观音佛祖供起来。

  “只有她们才会这么想。”夜隐不得不承认,她的婆婆与大嫂的确有够特别,但是少数又不代表全部。

  “还有我呀!”他笑眯眯地指着自己的鼻端,“如果小若雪继承了你的能力,那就更值得放鞭炮了。世态炎凉,拥有这种保护自己的天然能力,真是一种美好的天赋啊!”

  章任天愈说愈激昂,还双臂举高挥舞,一副普天同庆有模样。

  “你呀-----”瞧他这副模样,她只能再三摇头。

  悲伤的情绪在章任天的大呼小叫里,似乎渐渐显得淡然了。

  她从来不曾为自己的能力下这种完全相反的诠释------是啊!一体为两面啊!她的脑袋怎么就是转不过来,朝逆向思考呢?

  “噫噫呀呀------噫噫”不明白爹娘究竟在干嘛?小若雪先是用小手摆动企图引起他们的注意力,可惜都没有人肯花心思理她,她只好小嘴一瘪,哇哇大哭了。

  夜隐抑起她,熟练地拉开衣襟,红润的乳头塞入女儿张大的小嘴里,小若雪立刻急匆匆地吮了起来。

  “清场!”

  章任天在第一时间内就抓起小狸丢出去。

  好不容易安顿好女儿,夜隐紧抿着唇,牵着他的手返回他们的寝房,站在床边开始一件一件脱下衣裳。章任天乖乖的伺候的旁,不敢动一下下。他知道,小妻子‘郁卒’得非得好好‘发泄’一些什么不可---------

  夜半,有人在密谈。

  “妹子,我们究竟还要等多久?”崔竹一直等、一直等,始终等不到崔梅的‘好办法’,他想复仇的心早就迫不及待了。

  “再等等。”崔梅随口应到。

  心烦的人又不只有他,还有她呀!

  想‘以色诱人’的崔梅早在不知不觉中,先败在章任天那风流倜傥的眼神之下。

  所以,她现在只一心一意想着如何找寻章任天落单电动机与他相处,她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取代夜隐的位置。

  不可能吗?谁说的?

  今午,在膳厅时,章任天不知有几回不着痕迹且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她心知自己可是很有希望呢!

  “你该不会还在妄想那个章任天会看上你吧?”崔竹的口气不是很好。

  “哥!”崔梅的脸色一变,被人识穿的臊红立刻布满整张脸庞。

  “得了吧!我倒觉得那个小子是在耍你,全’乾坤门’上下,有谁不知道章任天有多么‘惧内’,他与你虚与委蛇一定是别有用心,会不会------你露出过什么马脚?”

  “不可能!”崔梅不满哥哥怀疑的语气,固执地将头昂得高高的。“我才没那么笨。”

  “哼!”崔竹却非常怀疑。“最好是如此。女人就是女人,可千万别为了一些有的没有的自乱阵脚。”

  这是鄙夷,亦是警告。

  “我才不会!”崔梅的声音陡然升高,大得象是要吵醒他人似的。

  “嘘------”崔竹紧张地看看四周。

  还好,马厩旁的这片小树林够隐密,夜半时分也不大有人会来走动--------崔竹这才略略放下了心。

  “你小声一点,不怕别人会听见吗?”他立即不悦地告诫妹妹。

  “是啊!你这么大声就不怕别人会听见?”

  ***

  如遭雷击!

  崔氏兄妹在第一时间内便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身旁左右的树枝高处跃下数条人影。

  章氏兄弟,天马、行空。

  “你、你们怎么会知道!”崔梅呐呐不成言语,不肯想念中自己的伪装露出破绽。

  “崔姑娘,从你与令兄进’乾坤门’开始,我们便着手调查了。”不改温和斯文的形象,章君天好声好气的向他们解释。

  什么?!

  崔梅看着章任天,“怎么可能------那、那你还对我、对我--------”那种似有若无的暧昧,莫非都只是自己少女的想象?

  “咦?我对你做过什么?”章任天笑眯眯的问。

  事实亦然,他除了眼睛暧昧一点外,又曾‘做’过了什么?

  恍然大悟的崔梅一时恼羞成怒,她娇叱一声,旋身甩袖,射出暗藏的镖器。

  “雕虫小技。”章任天往后退了一步,让上前的开马以剑扫下来势。

  天马巧妙地将暗器改向回去,反势朝崔梅射去------

  “危险!”说时迟那时快,崔竹扑上前来,以身体掩到妹妹面前,硬生生的挡下来。

  “哥!”崔梅凄厉的大咕,她的镖头了都喂了毒啊!

  “哥!”她赶紧想扶住崔竹,后者强忍伤痛地挥开她的手,再次出奇不意的挥着手中大刀,朝章任天杀去!

  章任天头一偏、身一侧、手一伸、掌一拍。

  “噗!”胸口禁不起重重的一击,崔竹往后一退,口中鲜血狂喷。

  “啧!”鲜血有些溅到了章任天的衣袖上,他皱起眉,心忖,待会儿他非将这身衣裳换下不可。

  “可恶-----”仍不死心的崔竹赤了双眼,拼不过人家就豁了出去!大不了同归于尽!

  “哥,不要!”阻止不了的崔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再冲锋陷阵的身形。

  “呀!”崔竹这回连大刀都还没举高,章任天已如轻烟般一晃,站到敌人的面前。

  “呃?”崔竹错愕且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吓得手脚瘫软,只能瞧着章任天抬手,住自己的额心轻轻一弹。

  剥!一记类似嗑瓜子的声响传出。

  崔竹的额前竟裂出一道笔直的小缝,血汩汩的流出------

  崔竹,无声无息的僵立着--------

  章任天朝他的脸上呼了一口气。

  崔竹才缓缓的朝后‘砰’地一声摔到地面上。

  “嘿!”意犹未尽似的,章任天此时轻笑出声。

  崔梅一时忘了哭泣、忘了尖叫。

  那一瞬间,她被章任天那抹灿烂又带着点稚气可爱的欢颜所迷住。

  “笑面金童-----”她终于明白为何江湖中人对‘笑面金童’闻声色变了。

  ‘笑面金童’,那抹可爱的笑容犹如王母娘娘座前的金童再现,在染血之际会益发的灿烂。

  ‘笑面金童’,下手愈狠,笑容愈深。

  ‘笑面金童’向来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笑面金童’---------

  崔梅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趁众人仍未将注意力转向自己时,纵身逃逸。

  天马、行空两名侍卫,立即提气追了上去。

  “你想,他们追得上吗?”章君天看了看远离的背影,不是他对属下没有信心,而是崔梅的轻功看起来实在高明。

  “他们追不上,别人也不会放过她的。”章任天倒不担心。

  ‘乾坤门’,草木皆兵,阴狠毒辣,绝不留情!

  崔梅再怎么也想不到,平日她所见的随便一个伯叔婆妈之流,一露功夫便是高不可测!

  “说得是。”章君天再想想,承认自己多心了。

  “不过------你呀!”他又看看已气绝身亡却死不瞑目的崔竹一眼。“下手就不能仁慈点吗?”

  “有啊!”章任天笑着回道:“至少我已留全尸给他了。”

  “好无聊喔!”甜甜的小女孩闷声报怨着。

  “叽叽?”小狸----哦!不,它可以说是老狸了,正有气无力的应了小女主人一声,又懒洋洋地缩成一团,在阳光的洗礼下准备好好地打个盹儿。

  “不许睡。”它那种‘真幸福’的模样碍了小女孩的眼。“起来------喂!叽叽,起来陪我玩。叽叽,不然我就不理你罗!”

  “叽叽!”老狸轻蔑地摇两下尾巴,摆明了不给她面子。

  “可恶!”小女孩一时气它不过,她慢慢地眯起一又细美凤眸。

  “叽叽!”赫然发现自己正腾空浮了起来,老狸吓得拼命划动四肢,模样显得可怜又可笑。

  “嘿嘿!”小女孩食指在空中一划,老狸便跟着翻了个筋斗。“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小女孩的笑容,同她爹亲一般的顽皮而灿烂。

  “叽叽叽!”救人--------不!救狸呀!

  可怜的狸,只能任她摆布得晕头转向,拼命的告饶。

  “算了,”小女孩一下子又泄了气,手势一停。“这样和你玩,也没什么意思。”

  “叽---------”此言差矣啊!是你在‘玩’我耶!它拖着一把老骨头,拼命大口喘气。

  呜呜呜!这种戏码如果再多来几回,绝对会要掉自己的老命了啦!

  “我真不懂,”小女孩索性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胳膊上。“娘娘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忙,都没时间陪我玩?娘娘忙也就算了,怎么爹爹也跟着忙呢?他们都在忙,谁又可以陪我玩?和娘娘比起来,爹爹还比较好玩哩-------”

  原来,在这几年内,夜隐终于慢慢打开心房与人接触,也开始主动关心起周遭的人。

  章任天在欣喜之余,更为她开设了一间‘善心堂’,让夜隐主持义诊,她的生活便更开阔起来。

  他们慢慢的,除了章任天有‘笑面金童’的别称外,夜隐也有了‘冷面玉女‘的美名。

  夫妻俩真可称为‘金童玉女’了。

  “好吧!“小女孩大大的叹了口气,”我知道帮生病的人医好是很重要的事,可是,他们都忙得没时间陪我,这就一点都不好玩了啦!“毕竟是个小孩,三句不脱个‘玩’字。

  小女孩自言自语了好半晌,看看依然呈现假寐状态的老狸,只得一蹦一跳的离去,自个儿去找乐子。

  “不管了,爹爹,今日你一定要陪我玩儿。”唉!爹娘为何不生个弟弟或妹妹来陪她玩儿呢?这样她就不用烦恼了咩!小女孩嘀嘀咕咕的抱怨着。

  “叽------”卧在石桌上的老狸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满足地在温暖的阳光下补眠。

  夏日,暖风徐徐拂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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