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姻缘

  何处合成愁?
  离人心上秋!
  纵芭蕉不雨也飕飕。
  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
  --------唐多令·吴文英

  “小姑娘!”

  章任天的杀气倏地全没了,他急忙转身想对她说清楚、讲明白。

  “呃,你都听到啦?”他笑得魏谄媚,拼命搓手的小动作显得扭怩不已。

  “哼哼哼----”他还有那种胆子敢来试探她?

  “啊----这个----小姑娘----那个----”原本高高在上的恶神,成了最柔顺的小猫。

  “哼哼-----”她的笑声依旧。

  我的老天啊!章任天被她笑得差点没有跪地求饶。

  “原来----”她双手抱胸,冷冷地再瞧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入惊天动屋内。

  “不不不----不要哇!”章任天立即抛下身段,拔腿狂奔的跟了进去。

  而在一旁的天马与行空,双眼看得都直了!

  不一会儿,屋内就传出一串乒乒乓乓的声响。

  “小姑娘、小姑娘,你听我说----哎哟!”

  叮叮咚咚------那是木杓与碗筷落地的声响。

  “先停一停啊!我当初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真的没有恶意啊!我只不过是想多留一段时间与你亲近亲近-----”

  锵锵锵锵-----这回换成陶瓷器皿落地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在气我骗了你,气我对你撒下漫天大谎。可是-----那都是因为-----哇!”

  咚!这回好象是不知道什么东西撞击到脑袋瓜子的响声。

  听到此,天马与行空可沉不住气了。

  “二少主!”他们一前一后的朝门口奔去。

  岂料,他们的手才要触及门扉,里面便仿若有心灵感应一般,传出一记大大的咆哮:“不许进来!”

  章任天在喝叱完后,旋即又变成苦苦的哀求声,“你别这么激动嘛!小姑娘。是是!我是罪该万死,但不值得你发火伤身体-----哇-----”乞求声突然变成杀猪也似的悲惨嚎叫声。

  “你,骗了我。”她的嗓音中没有高低起伏,却明显的饱含着高度的怒气。

  “呃----”章任天现在就象是个等待长辈责备的小娃娃。“那一切都是情非得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还敢狡辩?!”咻-----砰!是重物砸到墙面的声音。

  感觉上应该是木桌或椅子的杰作,但一个个大大的问号写满了天马与行空的双眼,有可能吗?那名看来柔弱的小姑娘竟然有这么好的武艺,还搬得动那些粗重的家俱来砸人?

  “我哪有------啊啊啊!好好----你冷静、冷静一下----”

  一切声响忽然静止了。

  等了仿佛一世纪那么久,当两名侍卫实在按捺不住,正打算再度冒犯闯入房内时,却见章任天已冲了出来。

  他的手臂正紧紧的抱着昏迷的夜隐。

  “她她她----”

  两名侍卫看得瞠目结舌,他们从来不晓得自己的主子会结巴哩!

  “快找大夫来!”怒咆声已如排山倒海的响起。

  “恭喜公子,您的夫人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你说什么?”章任天的两眼张得又圆又大,仿如铜铃一般。

  “恭喜公子。”大夫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又说了一遍。

  “不对!不是这句----”他抓狂地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不是这一句啦!”

  不然是哪一句?被他的疯样吓得一连倒退了好几步的大夫,完全听不懂他的话。

  但天马和行空倒是听董了。

  “恭喜二少主,夫人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这可是’乾坤门’里的重要大事耶!

  “哇哈哈哈!”对!就是这一句,他不禁仰天长笑,笑声几乎将屋顶的瓦片都震破了。

  “我要做爹了!有了!终于有了!哇哈哈哈-----”他本来就抱着用子嗣来向她逼亲的念头,召集他成功了!他成功了耶!

  章任天的口中不断发出得意的笑声,人也又蹦又跳动的,还不断的拍手鼓掌,那股将为人父的喜悦简直让他快乐的飞上了天。

  两名侍卫则是一致地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努力的擦了擦雪亮的眼,又齐齐望向那个正在‘起乩’的准爹亲。

  “大夫,劳烦您了,我送您回去休息。”行空客气地为主子接下送客的任务。

  “不不!不敢当。我自己来、自己来。”但大夫可是对这名姑娘害怕的不得了。

  也难怪,三更半夜被人从床上挖起来,脖子上还被架了一把给‘拎’来,如今教他不怕这个‘绑匪’实在很难。

  没错,当时章任天抱阗夜隐冲出小屋,跳上天马的坐骑,就什么也不管地快马加鞭一路杀到邻近小镇,直闯入当地唯一的药堂。

  随后而来的天马则忙着安抚章任天的情绪,他使了个眼色,行空便负责把内堂的大夫给‘请’来出诊。

  然后,在大夫把脉诊断之下,宣布了这项重大的消息。

  “今晚的事还请您多包涵,”行空从袖中取出一张千两银票。“我们天亮前会告辞的。”

  “哪里。”任何人都会见钱眼开,大夫一看到银票,先前所有的不满与害怕的情绪都一扫而空,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打点完毕的行空,一进门便瞧见那未来的二少主夫人已醒,而章任天正象守护神一般的抱着她,满脸堆满了笑容。

  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知道,此时是不宜外人打扰的。

  两名侍卫颇为识趣,很快便动作一致的告退,留下一双俪人。

  “放开我。”夜隐下达命令,还边用力挣扎着。

  “轻一点!慢一点!小心一点哪!”他可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律不齐。“你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咩!”

  夜隐倒抽一口气。“你知道了?!”

  “对呀!我知道----你也知道了?!”他瞪大了眼珠。

  这样‘知道’来,‘知道’去的,乍听之下是一头雾水,可是,当事人自己‘知道’就好。

  很难得,夜隐心虚地缩缩肩膀。

  是啦!他怎么会‘熊熊’给他忘了呢?夜隐本身就是大夫,她怎么会没注意自己生理上的变化?

  “你,”章任天不敢相信的指责道:“你居然骗了我?”

  她沉冷的瞳眸马上瞪向他。“我骗了你什么?”

  “孩子呀!”铁证就在那里,他的一只手理直气壮的比向她的小腹。

  “我没有。”她只用三个字便光明正大的否认了。

  “你还想否认?!”他以指尖点点她的小腹。

  “我根本没提过孩子的事。”所以何来‘否认’之说?

  “这----”章任天在气结之余,只有哑口无言。

  虽然夜隐不象他这秀爱说话,但真要辩起来,他却只有甘败下风的份。

  “我、我不管啦!”既然女人家对男人可以使用‘一哭、二骂、三上吊’的手段,那他当然也得彻底实施‘一赖、二泼、三撒娇’的招数罗!

  “你要对我负责,咱们要拜堂成亲啦!”

  “做梦!”不可能!她立刻无情的回绝他。

  “为什么?”他单纯的问出心底的疑惑。

  一般而言,天底下不论是哪个女子在成亲之前失贞,一旦被人知晓,皆是礼法不容的事,更不用提有孕在身了-----

  而他俩若真不成亲,那他的孩子不就变成私生子了吗?

  嫁给孩子的爹亲,不就是一般女子的归宿吗?不然还会有哪样的结局?

  但是,她怕------

  见她已经开始动摇,章任天决定再推她一把。

  “我好喜欢你呀!小姑娘。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不论我有没有丧失记忆。”他的口吻虽是乞求着,但双眸却精湛地打量着她的反应。

  夜隐表面上仍不为所动,心思却已经宽恕了他。

  说也奇怪,亏她还自诩自己是大夫,不但从来不曾对他的‘失忆’起疑心,还主动的救他回家,主动的任他进驻自己的生活,更主动的让他上了自己的床-----

  唉!她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其实,她并非真的不曾起疑过啊!

  可是,她却都一一自动‘忽略’了,她想视而不见-----

  说真的,她才是他‘失忆’的原因啊!

  瞧着他那张小狗也似的乞求的笑脸,她原本满腔的忿怼已经消失怠尽,不能否认,事情会走到这种地步,不都是她默许的吗?

  这就叫做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啦!

  见她逐渐松驰的神态,他暗暗在心中吐了一口大气,好里加在了啦!

  章任天慢慢的、轻轻的、柔柔的摇晃着她,将自己的臂弯当作摇篮,抚慰着她这个宝贝。

  温馨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渐渐地渲染开来。

  “不在生气吗?”章任天亲了亲夜隐的额头,终于有了雨过天晴的安心感。

  “哼!”她朝他手臂上狠狠的捏了一把当答案。

  “不然----”章任天装出一副小媳妇的惶然样。“你纯粹只是在利用我吗?”

  “利用你?”夜隐被他的说法弄得一头雾水。

  “是啊!”他猛点头,“利用这个可怜的、无辜的、脆弱的我-----来打发你的时间吗?”

  他在说什么?他会是可怜的、无辜的、脆弱的-----夜隐不禁睁大了眼。

  “呜呜-----我的命好苦啊!我就知道你只是看中我这副‘强而好用’的身体而已,你这死没良心的-----娘子,求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哪!”

  “你----”她只能以一声长叹做为收尾,心忖,她被他给打败了!

  “笨蛋!”她摸摸他的脸颊,仿佛在嘲笑他的痴傻。

  如果她真的只看上他那具‘强而好用’的身体,那她早就在初夜痛得死去活来之际,一脚就把他踹出去填雪地了,哪还会留他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呆瓜!”她忍不住又叨念了他一句,这回她轻抚他肩上的垂发。

  他似乎看到一线希望的曙光,“这表示-----你答应了吗?”

  她睨了他一眼,“我可什么都没说喔!”

  呀!她那半推半就的口气,简直让他乐翻了天。

  “对对对!”他高兴得差点晕倒。“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但在‘什么都没说’的底下,却包含了多少的千言万语呵!

  ‘乾坤门’在近十年来,更是将他们的势力推向高峰。

  ‘乾坤门’惯于低调行事,’乾坤门’善于藏影于暗处。

  马车缓缓地前进,驶入一片花林中。

  他终于回家了。

  “嗯-----”枕在他大腿上的夜隐正在梦呓着。

  “叽叽?”与女主人同睡的小狸被突然而来的翻滚惊扰到,它扬起小小的头。

  “嘘!”章任天手指一弹,以眼神告诉它,睡觉吧!小家伙,莫吵醒了你的女主人。

  从小镇至’乾坤门’,马车走了将近个把月的行程,委实让夜隐身怀六甲的身子吃不消。

  他心疼地帮她拂去散在颊边的发丝,手指留恋地缠绕了一阵子,卷在关节上一圈又一圈,再一层一层的松开。

  她那张冷寒的五官不知为何,总在熟睡时显得如此的青涩稚嫩。

  曾经,他看着至情的双亲;曾经,他看着深爱的兄嫂;然后,他遇上了夜隐。

  他的手背擦过她的颊侧,呼吸不由得开始加快,他心知自己仿如得了绝症的患者,只有夜隐这贴良药才救得了他。

  “娘,”毕竟车厢的环境不佳,些微的颤跛惊扰着她。“不要送我走!娘,银儿很乖,我不是----不----不是-----我不是妖怪!”蓦地,她睁眼大叫,人也惊醒了。

  章任天的眼底闪过丝诧异的眸江,但是,在面对她时却又立刻换上平素的笑脸。

  “啊!你醒得正好,咱们快到家罗!”扶她起身,他挑开厚重的窗帘,让温暖的阳光洒入。

  家?!

  她的心湖突然掀起一丝浅浅的水纹----

  “我----”她想起方才的梦魇,“我刚刚有怎样吗?”

  “嘎?”他装笨,“什么怎样?”

  “没事就好----”夜隐有些感激他的不道破,遂又安静的偎入他的怀里。

  近来,她已经习惯在他的身上寻找宁静与心安。

  那是一种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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