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交集

  前度刘郎重到,
  访怜寻里,
  惟有旧家秋娘,
  声价如帮。
  ------------瑞龙吟·周邦彦

  他感到头痛欲裂,黑瞳则涣散地睁开一条缝。

  他茫然的盯着上方梁柱好一会儿后,眼珠才开始慢慢地朝旁边转动。

  他试着以双臂支起身躯,想将四周的景物瞧个清楚,可他双臂虚软无力,差一点又仰头栽回床榻上。

  “可恶!”他不自觉喃喃咒骂出声。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总算勉强撑起了身子。

  这是哪里?

  他困惑的打量着面前的摆设,小木屋里的一切显得简单而实用,一点没有花俏或多余的装饰。

  这里究竟是哪里?有谁能来为他解答?

  “醒了?”一掀开门帘,夜隐便瞧见她的‘娇客’不但已经苏醒,而且自动自发的坐了进来。

  “嘎?”他的瓜有些迟钝。“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小姑娘。”他很自然地唤着她。

  “嗯!”夜隐将手中的药盅端来,“喝下去。”

  “哦!”他想也没想,双唇便附到盅的边缘。

  就这样,他一口一口慢慢的喝光了那盅药汤。

  “肚子饿了吗?”她好心的询问。

  咕噜的声音自他的肚子传来,“饿!”他反射性的回答。

  “吃!”这回,她端了一碗热热的稀饭。

  白粥向来是没什么味道,但却意外清淡得引出了他的好胃口。

  他一口气喝光了三碗,才肯稍稍停止。

  “啊!”一个不小心,他将一些热汤滴到夜隐的手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急着想帮她擦净手背,夜隐却毫不领情的拍开他的手。

  “呃!嘿嘿---------”他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小心翼翼地偷睨她。

  她的脸色看来有点阴沉。

  “你在生气吗?”他有些担心的问。

  “没有。”夜隐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想。

  事实上她还满佩服他的体力的,一个人烧了五天后,醒来精神居然还这么好!

  “真的?”他盯着她好半晌后才放下心,脸上绽出一抹诚挚又明亮的笑容。

  夜隐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光,她轻轻颔首,不发一语地开始替他把脉。

  原来她是一名女大夫啊!他露出惊异与崇拜的眼光,并在心中暗忖,这名女大夫看起来--------似乎年纪圆脸嫩嫩白白的、眉弯、眼单、唇薄--------不晓得尝起来软不软?

  “可以了,”淡淡扬起的女性嗓音告诉他,“大约再过十日,你的身体状况就可以恢复七、八成了。”她的言下之意,其实是说‘你可以走人了’。

  “哦。”不知怎么,他竟有些捻。

  她的意思是什么?等他的身子好了之后就请自行滚蛋,他俩将后会无期吗?

  不!他绝对不会让这种粉不幸的事情发生。

  对了,“敢问姑娘芳名?”他直到现在连救命恩人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哩!

  “夜隐。”她头也没回,只顾忙着收拾桌面上的食皿。

  夜隐?这名字和她本人一样的特殊,是隐藏在黑夜里的意思吗?他不禁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许久之后,一抹决定性的笑意在他的唇角泛开。

  就这样,‘阿任’便在木屋住了下来,呃----------也可以说是‘赖’了下来。

  因为他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还索性心佩玉上的‘任’字为名,左一声‘阿任’、右一声‘阿任’的称呼自己。

  在他的伤势好了大半后,他开始跟在夜隐的身后头兀自念个不停。

  “虽然我不知道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救了我一命是事实,我阿任无以回报,‘只好’留下来听你差遣。不过,你不可以欺负我这个可怜的、丧失记忆的、夫依无靠的人喔!我阿任再怎么说也是个堂堂七尺以上的男子汉,所以------”

  “闭嘴!”夜隐的手中捣着药草,看也不看他一眼地命令道。

  “哦!”他乖乖的听话。

  但不到一刻钟-------

  “你真厉害耶!这么多五花八门的药草,你竟能分得这么仔细,可见你的心思真的很细密,你一定是习医很久了吧?有没有行医过呢?如果日后你要在江湖上行医的话,我再帮你扛医筪子好吗?那种东西一定很重对不对?呃----------竹子比木头轻巧了许多,拿竹子来做医筪,你说好不好?所以--------”

  “闭嘴!”这回她的命令较前次大声了一点。

  “哦!”这回也安静得比较久--------

  “我看我也来帮忙好了,我帮你把这些草呀叶呀的分门别类,这种叶子长长的是什么?这朵红红的花是什么?还有这白色的草根---------”

  “闭、嘴!”夜隐这回还真有些恼火了。“你安静一下,好不好?”

  “不、好!”他居然敢抗议,而且声音还比她大,比她更理直气壮。“这里已经够安静了,如果我再不多说些话,制造点声音,恐怕往后你连说话都不会说了!”

  “你----”她没想到自己会听见他人说出和二师兄同出一辙的歪理,一时倒无法反驳。

  “对吧?你看,我没说错吧?”他神气巴拉的说,双手还叉着做茶壶状。“而且,我这也算是在‘报答’你耶!如果我不开口,你不也没有机会说话吗?如果你没有机会说话,那你的舌头不就粉可怜?那好象叫做英‘雌’无用武之地,到最后,它就会一寸一寸的萎缩,象这样-------呃啊!呃啊!轭-------”

  他掐住自己的脖子,两眼翻白,就--------‘尸’了。

  夜隐不敢相信地看他倒在地上,如同‘蟑螂’般地挣扎了两下,身子就----------下动了。

  真的还是假的?

  她谨慎地向前走了一步再一步,并用脚尖踢了踢他。

  呜-----------她也不念在他还是个伤患的份上,居然这么用力的踹他?

  他在心中寺声的哀嚎,五官不自觉地全扭成一团,只见那张原本眉清目秀的俊脸全挤在一块,一下偏左、一下又扭右,活象一团黏土似的。

  “叽叽叽!”爱凑热闹的小狸也跳上他的胸膛,张开一口小小的尖牙,就朝他结实的肌肉上咬了下去。

  痛啊!他差点跳了起来。

  但他在心中做自我心理建设,不行!现在‘破功’他就‘尸’不成了。

  “叽叽叽!”

  他在心暗忖,这可恶的小畜生,本山人是在哪里得罪你了吗?

  他暗自运气,内力顿时充斥在他整副宽阔的胸膛里。

  “叽!”小狸突然弹跳起来,一溜烟便窜下他的身躯。

  吁!他正想抹一把冷汗,突然全身又自动自发地紧绷了起来。

  那是夜隐柔软的小手正在摸他。

  哇---------赚到了!赚到了!他简直暗爽在心头。

  她微眯着眼,望着他又开始激动的五官,心想,你是在装死是吧?

  笨!要装也不装得象一点,象他这种‘活跳跳’的‘尸人’--------难不成他是在演僵尸啊?

  他要玩是吧?

  可以,她就奉陪到底。

  她轻盈的以纤柔的五指开始撩拨他的男性肌肤,并对着他裸露的肌肤吹上一口兰芷香气。

  这效果真立竿见影,在她掌下的心脏节拍,一下子全乱得不像样,嗯!效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她的柔荑轻轻划过他的胸前,抚上他突出的喉结。

  他脑袋亢奋得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好好好的‘尸’法喔----------

  “啪!”一记重重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胸口。

  “哇呜!”死人一下就复活了!他下意识按着胸口跳起来。

  “活该!”夜隐哼了一声,这回真的是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房间,那只小狸也‘叽叽叽叽’地跟了出去。

  “哎哟-------”他心疼的‘秀秀’自己的肌肉,心中忍不住暗自称赞起她,夜隐真不愧是个优秀的大夫啊!果真叫他‘起死回生’了咩!

  他不禁揉揉胸肌,心中哀怨的心忖,人家他只不过是想看看夜隐会不会被他逗出一丝丝的笑容罢了。

  但他约不会轻易认输-------他下回会再接再厉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门帘的另一端,夜隐的唇角正淡淡的勾出一抹上扬的弧度--------

  大雪纷飞的冬日,他朝雪地上倒了下去并一连翻了好几个身,滚出一片深深的凹痕。

  哈--------啾!

  “唔!好冷喔!”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白痴!”慢一步走出来的夜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拎着满篮的药草就走。

  “咦?你怎么随便侮辱别人是白痴咧?你好歹也要稍微因为我的存在而感动一下嘛!”他从雪地上一跃而起,拍去衣上沾染的雪花。

  她以十分无趣的眼神瞄着他。

  他开始努力地、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你不觉得太阳这么大、天空这么蓝、雪这么白,我们的心情这么快乐吗?唉!你不要皱着眉嘛!这样很容易长皱纹哟!你看,就会象这样---------”

  他的两手朝额心用力一捺,眉间霎时成了‘川’字模样,可惜,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凶,反而一副‘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好笑样。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小狸在一旁已经抱着肚子笑翻天了。

  “我就知道!”他沮丧地垂下双肩,“你真的一点也不觉得好玩吗?最起码你也给人家一点面子,笑一笑嘛!”

  “哈哈哈!”夜隐马上‘笑’给他听。

  “不对、不对!”他猛摇头。

  “嘻嘻嘻!”她又‘笑’一次。

  “不对啦!”他听得几乎要跺脚了。他才不要这种毫无平仄起伏的‘笑声’,这种笑声硬梆梆的,简直比背书还难听。

  但这下子换夜隐气恼了。

  干嘛啊?她何必真的‘笑’给他听,然后再惹人嫌?她又不是‘起肖’了!

  好久好久,在这片碧空寻地间,只传来一阵阵悉嗦的脚步声。

  “你生气啦?”

  她没答腔,只在心里说,“对,粉气!”

  “对不起。”

  她仍不作声,在心中暗嗔。

  “我只是想逗逗你嘛!”

  她依旧沉默不语,心中暗忖,不必了吧!

  “因为我觉得你笑起来会漂亮点--------我是说,你本来就很漂亮了。”

  她回睨他一眼,不屑的想着,“白痴!”

  可这回她骂归骂,他却耳尖地听出她话里强自压抑的笑意。

  “嘿嘿嘿!”他不自觉地笑了,只要再接再厉的加把劲,他深信早晚有一天可以听见她美妙的笑声。

  夜隐相当不能适应原本独自一人的生活多出一个人介入。

  尤其这个介入者又与自己的性情截然不同。

  她沉默,他却爱讲话;她冷漠,他却爱笑;她对一切都冷眼观之,他却做什么事都是兴致勃勃。

  他们两是多么的不同,可当两人在一起生活时,却又是那么的融洽。

  这就是夜隐不能调适自己心态的地方。

  除了师父及师兄们,她就是不能也不愿想念自己竟然能和别人相处得这么好。

  这种矛盾的念头往往令她陷入长长的思考中,然而,问题依然无解,日子就在无解当中一天天的度过。

  挥斧砍完最后一截木材,他伸腰举臂回头却瞧见此刻应该在晒草药的夜隐,正半蹲着身子发呆。

  为了证明让他留下是粉‘有路用’的,体力才刚恢复的他工作得可是很卖劲哩!

  “嘿嘿?”他也蹲了下来,伸出右手在她眼前挥舞。

  她怎么一直在发呆啊?

  “嘿!”这回他凑近她的耳边大吼,声音响亮得犹如雷公般。

  果真被吓到的夜隐直勾勾地将头一抬,不料却‘咚’地撞到他的下巴,右脚脚踝因身子失去平衡而猛然一扭--------

  “噢!”她倒抽一口冷气,向来冷漠的脸上此时才有了生气。

  “你没事吧?”顾不得自己被撞疼的下巴,他想拉她一把,可惜为时已晚。

  “没、没事。”从来不肯在人前示弱的夜隐,充满倔气的回答。

  她一个使劲,硬撑着要起身。

  “噢!”没想到脚踝的扭伤比她猜测的严惩多了,她非但站汪直身,反而往前倾倒。

  “小心!”在一阵手忙脚乱的状况下,他总算及时抱住了她。

  可惜他还来不及感觉到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啪’的一巴掌就打在他的脸颊上。

  “痛呀!”这回换他喊了。

  呜呜呜----------人家他真的好委曲咩!救人还要被人打,这算是哪门子的天理啊?

  “放开我!”夜隐在他怀中拼命挣扎,小脸染上一片罕见的红晕。

  “不要。”他的脾气也上来了,爱笑的脸霎时一沉。

  “你------”

  “不准动!”奇怪?他心忖,她自己不就是个大夫吗?难道她不晓得象这样动来动去,只会使伤势更加严重?

  也许是真的粉痛,也许是被他不曾发作过的脾气震慑住,夜隐果真变得沉默下来,她僵硬着身子任他抱起。

  “这才乖。”他满意地颔首,搂抱她娇躯的双臂一手抱着她的双腿,一手穿过她的腋下,手掌不小心按在她胸部的浑圆边缘。

  “嘎?对不起、对不起!”他口头上虽然紧张的直道歉,可是,魔手却很顺便地‘就定位’,牢牢的黏住在不该黏的地方。

  “你-------”夜隐又欲张口,他却充耳不闻地开始拔腿就跑。

  她反向性的以双臂勾住他的颈项,整张脸埋入他的胸口,倏地,一阵强烈的男性气息充斥在她的鼻端。

  她的肌肤开始微微发烫,在那一瞬间,夜隐脸上的表情突然柔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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