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半强迫地被拖到柳家门口,卫靳岭本想找机会溜回位在对面的家中;反正早上出门时,他就把钥匙带在身上了。
但柳冰雾那紧紧扣住他手臂的白皙手掌却像生怕他会有所动作似的,一刻都不曾放松过。
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卫靳岭只能就着被柳冰雾紧抓不放的难看姿势进入柳家。
「哇,你们两个怎么全身淋得这么湿!」见到两人狼狈模样的柳母吓一跳地大叫:「赶快到浴室冲冲热水,我去帮你们准备毛巾跟衣服。」
全身都湿透了,又和柳冰雾并肩在一块儿,加上有着最难堪回忆的浴室……
一被推到浴室门口,卫靳岭不禁下意识地忆起上礼拜的悲惨遭遇;这太过相仿的情境教他却步了。
尤其当他瞥见柳冰雾已褪下制服的背影,更是忍不住升起想逃跑的冲动。
「呃,阿姨,我等会儿再洗就好。」
他陪着笑脸,转身就想往客厅跑。
「不行!」柳母坚决地将他推进浴室,「我答应你妈妈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你要是感冒的话怎么办!」
「呜 」
没想到自己居然倒霉到家,竟会在这种有着恶梦记亿的状况下碰上雷同情境,卫靳岭为此动作踟蹰了起来。
「怎么?还不快进去。」
从小看着卫靳岭长大的柳母,早已将他看作半个儿子对待,所以轻轻拍一下他肩头,将他半推半拉地领进浴室后,才顺手将喷有白漆的木门合上。
「你们两个赶快先冲热水,让身子暖和暖和再说。」隔着门板,她搁下一句叮咛的话后就自行离开了。
已无计可施的卫靳岭眼看只能放弃挣扎,于是惶恐地转过头--
他发现柳冰雾不知何时已脱到只剩一倏内裤在身上了!
※※※
啊--
说真的,卫靳岭恨不得能立刻夺门而出,却又不晓得如果当他如愿逃出浴室时,到底要用什么借口对柳阿姨解释清楚。
到底他该怎么办才好啊?
一点都不想跟柳冰雾单独共处在几乎可称得上是密室的空间,更不想与他裸裎相对,卫靳岭整个人紧紧挨在门边,打算一有什么事就呼声抢救。
「靳岭。」
蓦地,一道和着流水声的轻唤从身后传来,让他反射性地跳了起来。
「干嘛?」又急又怕的口吻,充分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
「靳岭?」
猛然领悟到是自己害他这么不安,柳冰雾清澈的黑眸迅速流露出一丝不忍和更多的忏悔之意。
「你不赶紧将湿衣服脱掉的话,是会感冒的。」柳冰雾将音调尽可能放轻,唯恐只要稍稍大声一点都会吓着他。
「什、什么?」
「湿衣服啊!」
呆愣了几秒,当柳冰雾伸手指着他身上已湿透的制服时,卫靳岭整个人才骤然回过神来。
「不用你多管闲事啦!」他装腔作势地响应。
虽然穿著湿碌碌的衣服教肌肤感觉挺冰凉的,不过在这已烟雾弥漫的浴室里,他还不至于会感受到冷意。
再说,在柳冰雾面前脱衣这种里,他现在可没勇气做到。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像是看透他内心的恐惧,柳冰雾柔柔地说道。
什么做什么?
这句原意是要安抚他的话却让卫靳岭表情显得更加僵硬,身体也自然而然地黏向门扉。
「靳岭。」
唔--
不论柳冰雾的叫唤有多轻柔,他的反应仍旧有如惊弓之鸟,更遑论当柳冰雾向前跨出一步朝他走来之时。
「什么啦?」虽然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卫靳岭眼中却难掩畏惧之意。
在这间浴室里有他这辈子最差劲的回忆,所以光是和柳冰雾两人单独相处时就令他呼吸困难;更何况此时那家伙已脱得一丝不挂了。
「我说过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保证。」
抬起头来,那双秀丽绝美的清眸虽闪着和平时一样的理智光芒,但吃过苦头的卫靳岭却没办法立刻释怀。
虽觉得疑神疑鬼成这副德行真是逊毙了,但他仍旧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眼前裸身的柳冰雾。
「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感冒。」
不知何时,那轻柔得犹如春风一般的嗓音,已近到拂过他鼻尖,让他在蒸气弥漫的浴室里产生难为情的错觉。
「哇!」
始料未及的超近距离接触,让卫靳岭整个人受惊得直往后跌。
如果不是他整个背部早已贴在门板上,这一撞恐怕不轻。
「你要吓人啊!」眼角含着泪水,他抖着声音指责道。
「对不起。」
没料到自己的动作会引起他这么大反弹,柳冰雾愣了一下后,原本似乎是打算探向卫靳岭的手也顿住了。
「你想干嘛?」注意到停在自己眼前的纤长手指,卫靳岭下意识地往反方向躲去。
「我只想说,你再这样逞强下去是会生病的,再加上你现在身体状况还不是很好,更容易……」
柳冰雾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就着事实说明罢矣,但显然他的话意却得罪了卫靳岭。
只见卫靳岭眉心一拧,「谁在逞强了?」
很显然的,他已向卫靳岭表明感情。但卫靳岭对待他的态度除了增加一丝恐惧之外,再无其它。
不过,其实这早在预料之中,不是吗?
尽管柳冰雾告诉自己打长期战是必然的过程,同时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亲眼见到他这样的反应心中难免还是会伤心。
「总之,你不自己脱的话,就只能由我帮你了。」
退后一步,他腾出空间好让卫靳岭动作,原本伸出去想帮他的手也收了回来。
狐疑并充满戒心地瞥他一眼,卫靳岭在打了个喷嚏并觉得全身发冷后,终于认命地将手伸向皮带。
的确,以他现在的情况本来就因柳冰雾存在而有些糟糕,如果再为此感冒的话,那可真是惨兮兮了。
将皮带拉开后,他习惯性地先将衬衫下拉出裤头,但在想解开上衣的钮扣时,他蓦地察觉到那道瞬也不瞬的视线。
「不准看!」
对着瞅着自己看得目不转睛的柳冰雾,他恶狠狠地下着命令。
没想到身为男孩子的自己竟也有必须担心人身安全的一天,卫斩岭突然觉得女性真是伟大,在这性犯罪泛滥成灾的社会里,居然还能坚强地活下去。他才尝了这种滋味没几天就快崩溃了。
被他激烈反应微微吓到的柳冰雾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咬了咬下唇,放弃地转过身子。
即使如此,卫靳岭仍无法完全安心。
他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还不忘时时注意柳冰雾的举动。
当最后一件湿答答的衣物从身上褪去后,卫靳岭那种冰冷的怪异感也总算消失。
虽尽可能不靠近卫靳岭地站到莲蓬头下方,但一感觉到有人靠了过来,柳冰雾还是反射性地转过头。
「不准回头!」卫靳岭立即故作凶狠地吼着。
在乖乖地将头转回去同时,柳冰雾向旁边移出一步,让出莲蓬头下方大部分的空间给全身还显得冰冷的卫靳岭。
本想开口质问他干嘛这么鸡婆,但全身淋着热水的温暖感受实在很舒服,所以卫靳岭决定当作一切都很自然。
叩叩--门外响起雨声敲门声,接着门就被轻轻地推开了。
柳母一手挂着两条大毛巾,另一手则拿着几件衣物走进浴室。
令人意外的是,见到两位已发育完全的高中男孩全裸,她居然毫无反应,果然是为人母的作风。
「来,毛巾放这边,衣服我帮你们挂在那边的衣架上。」
「嗯,妈,谢谢妳。」
「柳阿姨,谢谢。」
说真的,卫靳岭还真感谢柳母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下适时出现,不然他还真不知要如何面对柳冰雾。
「不客气。」柳母大方地响应。
将东西都放好后,柳母在把门拉上前丢下一句话:「你们两个赶快洗好澡出来,我炖了香菇鸡肉粥,热腾腾的很好吃喔!」
※※※
吃完一顿柳母为两个高中男孩所准备的丰盛晚餐后,卫靳岭开始担心起自己今晚的处境。
既然是住在柳家,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机率他会被迫睡在柳冰雾房间;这是延续以前的不成文规定。
「冰雾,床帮靳岭铺好了吗?」
柳家一家三口外加借宿的卫靳岭一起窝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时,柳父在看看广告的当头忽然问道。
「嗯。」柳冰雾随口一应。
果然!
「铺、铺床?」太清楚这话意思的卫靳岭不安地问。
「你就跟以前一样,睡在冰雾的房间里好吗?不过是打地铺就是了。」
由于他们两人小时候就经常跑到对方家里「同眠共枕」,所以双方家长替他们买的床都是加大尺寸的单人床。
到国中为止,两个小男孩挤在同一张床还勉强可以,但对于现今已经长大成人的他们而言,当然是塞不下了。
幸亏他们两人都是独生子,除了拥有父母全数的关爱之外,连房间都不须跟其它兄弟姊妹平分,因此能够活动的空间不算小,在地上铺两张床垫后都还有空间。
啊--就是这样才讨厌啊!
今天之前,卫靳岭本来觉得生为独生子真好,家里所有的物资他都能独享,尤其是在跟家中有两、三位兄弟姊妹的同学相比时。
然而呢……
现在他认为这情况一点也不值得高兴。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合情合理的理由来拒绝叔叔跟阿姨的一番好意。
虽然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安排,但当事情发生时,要他不为所动地面对还真是挺困难的。
如果今天跟柳冰雾是单纯地和好如初,他当然会很乐意睡在他房间里,搞不好还来个彻夜对打咧;电玩啦!
可是呢……
「呃,我想我回家里睡就可以了。」在这种情况下要他跟柳冰雾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不正是是羊入虎口吗?「反正我家在对面而已嘛。」
他尽可能地摆出自然的表情,但内心则拼命祈祷愿望能实现。
可惜,现实是很残酷的。
「斩岭,你不喜欢住阿姨家吗?」
柳母连让他讨价还价的时间都省下来,完全不给他任何希望地使用苦情攻势。
「不是啦!」他慌张地摇手否认,「我只是想,若还要麻烦你们帮忙铺床,而且又多一个人占空间……」
面对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感觉跟自己母亲没两样的阿姨,卫靳岭全然没有拒绝能力。
果然,一路看着他成长的柳阿姨很清楚怎么做就能劝服他。
「那么客气做什么。」柳母对他皱了下眉,「你那么久没来我们家过夜,现在难得来了,我们当然要好好招待你啦!而且既然这几天你都会来这里吃饭,如果一大早还要特地跑过来不是很麻烦?当然是住在一起比较方便嘛!」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脸上一直堆着笑容,似乎期待得不得了。
不用说,柳家双亲似乎也感受到他们两人原本冰冻的关系在这几天有了转变,于是做的事自然也就和卫靳岭父母一样,尽可能达到推波助澜的效果。
而且,既然有这求之不得的大好机会,他们当然希望两个孩子能藉此尽释前嫌。
总之,能回到从前那种六人和乐融融一起共进下午茶的热闹气氛,是柳家跟卫家这四个大人的期盼。
但对卫靳岭来说,他觉得就算他跟柳冰雾之间有再深的嫌隙,他老妈老爸还不是毫不在乎地跟柳阿姨他们每个月举办一次只有两个家庭参加的小型聚会。
在过去他和柳冰雾明显交恶的那一年多里,他也只有刚好逮到两次机会不去参加这种小茶会。
至于现在,双方家长会误以为两人言归于好的原因,八成是出在柳冰雾骤变的态度上吧。
之前,当着双方父母面时,柳冰雾对他的态度是尽可能回避,说得明白一点,就是冷淡以待。
而从对自己而言有如恶梦一场的上星期四开始,柳冰雾不再将他当作是不存在的透明人,反倒三天两头就往他家里跑,然后在他房里一待就是一、两个钟头以上,弄得双方家长还以为他们和好了;所以就算他本身的态度毫无转变,也似乎无法改变大人们的误认。
※※※
哎--
卫靳岭心想,既然他无力改娈现状,那除了对柳冰雾视若无睹外还能怎样呢?
「其实也不一定要跟……呃……冰雾挤同一个房间,我可以睡客厅。」
可以的话,当然是可以离他离得多远就多远最好!
只是,平时就经常忘了顺应他的老天仍旧一点都不眷顾他。
「那怎么行!」柳母又是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插嘴:「既然来我们家里,住冰雾房间是惯例嘛!更何况,我怎么舍得让你睡客厅。」
「唔……可是我这么久都没来这里过夜了,若房间里突然多一个人,我的感觉可能会很不习惯。」
卫靳岭挖空心思还是找不出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而且他这个听起来就像在找借口的说法更是立刻被点破。
「我无所谓的。」柳冰雾马上就着他的话响应。
你无所谓,我可是有关系!
在柳家夫妇未注意之时,他愤恨地对柳冰雾瞪视一眼。
但柳冰雾却对他回以一抹甜美的微笑。
这个可恶到极点的家伙!
想必柳冰雾这家伙一定是没把他昨天在学校说的那番话转进耳里,现下才会一直我行我素地惹毛他!
怎么办?
他一点都不打算接受柳冰雾那种偏差的感情,却也提不起勇气果决地宣明要断交。
而且说句实话,他以前虽因柳冰雾总是摧毁他的恋曲而讨厌他,但这种感觉和想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厌恶感可是差得远了。
若非这家伙在抢了他的女朋友后又对他摆出冷漠的态度,也许当时他们根本不会有那么多敌视的动作。
所以把柳冰雾这段时间内可恨的所作所为撇开不说,他的确还满喜欢这位相当懂得讨好他的童年玩伴。
「既然冰雾说无所谓就好了,斩岭,别想太多啦!」
看着笑容可掬的柳阿姨,卫靳岭想再度辩解的机会都没了。
虽俗语说既来之则安之,但在这种明知山有虎,却不得不向虎山行的状况下,他哪安得了啊?
就在他不小心叹口气的一那,柳父的叫唤声转移了大伙儿的注意力:「对了,靳岭。」
「什么?」
不晓得他的打岔是刻意还是无心,总之来得正是时候。
「等会儿来点……」柳父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品酒的动作,「这个。」
「好啊!」卫靳岭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先不管柳冰雾会在一旁伺机行动的事,在跟他交恶以前,卫靳岭可是很喜欢和相当懂得品味生活的柳父偶尔来上一杯。
和自己滴酒不沾的父亲不同,三不五时会从柜子或冰箱里取出好酒的柳叔叔可是他的好酒友。
从酒精浓度最淡的啤酒,到浓度稍稍浓一点红白葡萄酒,再到波本,然后举凡白兰地、XO、威士忌等等他都尝过。
当然,日本的清酒,还有国产的绍兴、高粱、竹叶青等香醇好酒,他更是全没错过。
「好久没人陪我喝一杯了,冰雾说什么就是不肯陪我喝。」
脸上总是带着愉悦笑容的柳父,就是这样把好朋友的儿子拐入堕落深渊的。
不过,他们喝酒当然仅止于品味般的浅尝。
「不陪你喝才对啊!」柳母对自己的老公猛拧眉头,「未成年喝什么酒!都是你把靳岭带坏了,害他从国小就尽学会这些坏规矩。」
「哪有,这可是一项不可多得的优良兴趣哩!」他反驳妻子的话,并对卫靳岭使了使眼色,「对吧,靳岭?」
希望小酌之乐别被剥夺的卫靳岭,当然是很配合地猛点头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