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药擦了吗?」  

  淡淡地,柳冰雾问话的口吻彷佛自己并非加害人。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整个人又气又痛,脑浆像是沸腾似地翻滚个不停,而眼前所蒙上的那一片红雾更是加深了卫靳岭的反弹。  

  卫靳岭晓得自己龇牙咧嘴的模样看起来一定很吓人,不过要是能就此将柳冰雾吓走,他可是求之不得。  

  「出去!」卫靳岭再次下达逐客令。  

  但看来那位不速之客下定决心要令他厌恶到底,所以他的恶言相向似乎一点效用也没有。  

  看着柳冰雾不动声色的模样,他不禁暗自思忖: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卫靳岭像是一只弓起背部、竖起毛发的猫般地紧凝视着他,脸上紧绷的表情也明显透露出他正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不要再靠近我!」看着柳冰雾又朝自己接近一点,他如惊弓之鸟地跳了起来。  

  这下子他也顾不得身体只要稍微一动就会抽痛不已的恶劣状态,因为眼前的窘困问题才是更加地扰人。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今天每隔四个钟头就要擦一次药吗?」柳冰雾还是很不放心,怕他不会好好地照顾自己。  

  于是柳冰雾没将卫靳岭昭然若揭的敌意放在眼里,因为这反应早在他的预期之中;只是,被喜欢的人如此明显地排斥,他心里难免不好受。  

  但柳冰雾也很清楚这是他自找的。  

  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那以夺走卫靳岭女朋友为乐的「兴趣」,竟然是源自于他对卫靳岭的异样感情。  

  并不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并不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知己而已,在柳冰雾蓦然回首时,才发觉自己已不知在何时对向来陪伴在身边的童年玩伴产生了异性之间才会有的情愫与欲望。  

  也因那瞬间的恍然大悟,他才倏地了解自己在过去的一年多中,是何等地虚掷光阴。  

  他该做的事是「横刀夺爱」没错,但对象的性别却一直都弄错了。  

  也就是说,从毁了卫靳岭的初恋开始,他就一直在错误之中度过;因为过去的这一年又十一个月内,他将时间都浪费在抢夺卫靳岭的女朋友身上。  

  如果他当初早点领悟,直接向卫靳岭本人告白的话,这段将近两年的黄金岁月也许就不会过得这么空虚且痛苦了。  

  而柳冰雾也晓得先侵犯人家才告白是多么恶劣的行为,但老实说,要不是今天恰巧有这个机会让他的感情决堤泻出,他可能还无法发现埋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份情感。  

  这种强烈而激昂的感情他并不习惯,也为自己不由自主的失控感到恐慌。  

  可是,在明白心头这种纠结了好久的思绪、不安和痛楚是为了什么后,他反倒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所以比起仔细思量,他的身体就先行动了。  

  就是这样,他才明白自己是如何深爱着这个已将自己视为敌人的邻居。  

  加上已经告了白,而且还在混乱中让事情有了雏型,他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让事情发展成无法改变的定局。  

  不过他也很清楚在短期之内,卫靳岭肯定视他如蛇蝎而避之唯恐不及;但庆幸的是,他有的是恒心与毅力,再加上现实情况对他似乎也相当有利--  

  他们两人不但是比邻而居的邻居,就连在学校也是同班同学,而且前两天全班换位子时,卫靳岭和他又正好抽到前后座。  

  知道两人水火不融的同学原本好心地要和他们其中一人换位子,以免班上三不五十就会掀起不必要的灾祸。  

  但换位子的当下,柳冰雾正好因学生会开会而不在教室,所以当他回到班上时,才晓得卫靳岭坚持不肯换座位而要他换。  

  他为此不禁认定,既然卫靳岭都可以那么毫不在乎地「坚守岗位」,那他怎么能轻易地弃械投降呢?  

  因此,他就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坐在卫靳岭正后方。  

  现在想想,这还真是他运气好呢!  

  当然,对卫靳岭而言或许并非如此,可是感情既已倾泻而出,柳冰雾就没再有收回来的打算了。  

  ※※※  

  「你还没上药吧?」柳冰雾再次开口追问。  

  一步一步来,这是柳冰雾下的决心,因为让卫靳岭接受自己是他这辈子最想实现的想望,所以他不容许一丁点失败的。  

  「要你管!」卫靳岭的态度还是一样坚决,彷佛连柳冰雾的存在都让他感到不悦。  

  「你不是会痛吗,还是先擦药吧?」光是看他的表情,柳冰雾就晓得他简直是  

  痛不欲生,所以心底的愧疚也就更深了。「这个药是拳法教室的师父给我的,对挫伤和肿胀之类的伤势特别有效……」  

  「你能不能住口?」  

  「可是……」  

  「你在这里只会让我更不舒服而已。」卫靳岭仍然一副戒心十足的态度。「滚出我的房间!」  

  「擦药……」  

  「这种事用不着你来管!」  

  「怎么会用不着我来管?」看卫斩岭的模样,他就猜到他八成还没擦药。  

  不过这也难怪了。  

  因为伤口一来是在平时就不容易处理的地方,二来以卫靳岭目前的身体状况研判,要弯身处理那个部位的伤势当然十分困难。  

  所以将药膏交给他后,柳冰雾就有些懊悔自己的决定下得太快了,因为以卫靳岭目前的情形看来,他大概没什么余力能自己上药才对。  

  可是当时替他疗伤时,他显露出的嫌恶神情让柳冰雾不假思索地就将药膏塞到他手中。  

  以柳冰雾此刻的心情而言,当然是不希望再加深卫靳岭对自己的反感,但就眼前的情势而言,他的愿望恐怕是暂时实现不了了。  

  「如果你不擦药,伤口搞不好会恶化的。」  

  「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唔……」  

  「干嘛啦?」  

  那道盯住自己一举一动的目光瞧得卫靳岭很不自在,尤其是那一眨也不眨的眸子,更让他有种自己将成为俎上肉的错觉。  

  面对一个曾对自己做出那种事的人,有这种感觉是正常的吧?  

  被侵犯的卫靳岭觉得自己实在有够丢脸,于是不由得拼命用这个想法说服自己讨厌柳冰雾是正确的。  

  「以你的身体状况而言,我想要你自己擦药可能会很辛苦。」柳冰雾不放心地说,直希望能赶快替他上层药。  

  「什么?」  

  柳冰雾忽地冒出的话弄得他一头露水。  

  「伤口……我想你可能很难自己上药吧。」  

  一被提及令自己感到耻辱的话,卫靳岭的脸刷地红了起来。  

  「要你管!」  

  他恶狠狠地白了柳冰雾一眼。  

  就算这是事实,他也认为自己没必要在柳冰雾这家伙面前承认。  

  瞪着整个人像是黏在自己床边的柳冰雾,卫靳岭两道浓黑的剑眉立即往上皱了起来。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语气中仍是充满浓浓的火药味。  

  可是他怒气冲天的话彷佛完全钻不进柳冰雾耳朵似的,因为那双定定凝视着他的黑亮晶瞳仍旧看不出一丝动摇之意。  

  「让我帮你擦药吧!」柳冰雾仍是不死心的恳求,怎么也无法对他的伤势放心。  

  「什么?」  

  以为自己耳背听错的卫靳岭再一次地询问。  

  他可不准柳冰雾说忘了几个钟头前,他才将自己强压在床上疗伤的情形。  

  「要你现在就自己上药可能有点强人所难,所以这两天若是你允许的话,还是让我来帮你上药比较……」  

  「谁要你多管闲事了!」那种无力反抗的屈辱,让卫靳岭被伤得有点无地自容。  

  即使是以眼前的状况而言,由衷地接受柳冰雾的帮忙或许会较轻松,但他却怎么也不准备向害他变成这般要死不活的家伙低头。  

  「但是……」  

  「烦不烦啊,就说不要你来多事了。」  

  看卫靳岭拼上一条命都要阻止自己的模样,柳冰雾明白再怎么试着说服他都是白费工夫而已。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体会卫靳岭的心情,不过与其在这种状况下退让一步,还不如坚持一点先治疗牠的伤口比较要紧。  

  「你干嘛!?」  

  发现柳冰雾二话不说地欺近了自己,转眼间就夺走前一秒还在他手中的乐膏,卫靳岭连眼都来不及眨,便已让柳冰雾偎到自己身边,做出将药罐盖子旋开的动作。  

  「喂……」为什么这家伙都不听他的抗议就擅作主张,我行我素也不是这样搞的吧?  

  眼看柳冰雾就要一手朝自己的身子袭来,卫靳岭却无计可施。  

  毕竟打架也是需要体力的,加上依他目前的体能状况看来,恐怕连吵架都吵不起来吧。  

  「柳冰雾!」  

  猛地,卫靳岭为柳冰雾伸到自己眼前的手心生一惊。  

  在他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之前,他整个人被柳冰雾从背脊的地方向下压住,腹部下方也不知何时被塞了个抱枕  形成臀部上翘的难为情姿势。  

  但更令他感到耻辱和恐惧的,则是柳冰雾接下来的动作。  

  技巧性地制伏住卫靳岭的蠢动后,柳冰雾另一手则滑到他的裤头上,轻轻一扯,就将他的运动长裤连同内裤都给扯了下来。  

  「柳冰雾!」  

  顾不得什么痛不痛的问题了,卫靳岭吓得面色如土,手脚并用地只想尽早脱离这个窘境。  

  然而,早已因剧痛而虚脱无力的手脚根本就便不上什么力,再加上他是被迫呈现趴着的姿势,什么挣扎的举动就更是做不出来。  

  这一刻,是卫靳岭首次后悔自己以前竟在学长拳学到一半时落跑,所以现下才会让他不但技不如人,就连力道也输柳冰雾一截。  

  身材略比他占优势的柳冰雾力道会稍胜他是理所当然,但他不应该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会有这情形的发生,大半是因为在逃上足球后,他就将学了三年的功夫全荒废掉,一心一意地沉迷于球场上。  

  而循序渐进乖乖待在道场里的柳冰雾,在十多年的磨练下,非但练出所有男性理想中的身材,也练就一身尚未有机会发挥的真功夫。  

  柳冰雾高大匀称的身子在穿上衣服后略显单薄,在视觉上看起来也和时下那种眉清目秀的美少年一样纤细,不过一旦褪下衣物后,大概连体育老师都没自信能在力道上赢过他。  

  最好的证据就是外表明明看起来显得较粗犷,而且若旁人下赌要两人干架,赌注铁定会一面倒往自己的卫靳岭,也未有勇无谋而当真和他打起架来。  

  虽然这种落差向来让卫靳岭恨在心底口难开,但他倒没有后悔过当时放弃练拳的想法;除了今天之外。  

  「住手!你到底在干嘛啦?」  

  这种姿势不仅丢脸又难看,更无法得知在自己身上即将发生什么事,所以卫靳岭忍无可忍地咆哮出声。  

  「难不成你想让伤口放着化脓吗?」  

  一边压住依旧不死心挣扎的卫靳岭,柳冰雾一边轻轻叹了口气,最后放弃用蛮力制伏他。  

  「什么?」  

  「没好好消炎的伤口会有什么样后果,在球场上经常受伤的你应该最清楚吧?更何况,这次伤口不但红肿又流血,位置又在那么敏感的地方,要是不勤奋点上药的话,很可能你明天早上起床时就要上医院报到了。」  

  好象说得有点太过火。  

  看着卫靳岭逐渐铁青的脸色,柳冰雾暗知自己是有点夸大其词,可是如果他好声好气地说,相信卫斩岭压根儿不会把他的话听进耳里。  

  其实他可省下和卫靳岭争辩的气力,只须靠一己之力量完成想做的事;但一看到卫靳岭用着即使痛死也不肯妥协的模样抵抗自己,就让他觉得十分不忍。  

  而看着卫斩岭越来越惨自的脸色和出汗频繁的模样,着实让柳冰雾既担忧又揪心。  

  若是能够的话,柳冰雾希望他的痛楚不要再增加了;只要他能静静地躺着,柳冰雾相信在疗伤的过程中,他的痛楚一定能够减到最低。  

  也许是他的话起了吓阻作用,卫靳岭原本激烈的摇晃动作明显缓和下来,甚至慢慢停止。  

  柳冰雾为此不禁松了口气,但马上被趴在床上的人回头瞪了一眼--  

  ※※※  

  「小岭。」  

  一道带点叹息意味的呢喃声,在距离卫靳岭耳门前只有十几公分的地方顿时响起。  

  浑身不对劲,整个人简直像是被千万只蚂蚁爬过,而且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让卫靳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干嘛呀你,别用这么恶心的叫法叫我好不好?」  

  双肩忍不住一颤,卫靳岭又睨了柳冰雾一眼,两手也下意识就地抓起眼前的枕头。  

  没几天前,柳冰雾叫他的方式是连名带姓那般生疏;不,那种叫法说是充满敌意都不为过。  

  可是,还不到二十四个钟头的时间,这家伙居然能面不改色地用那种恶心到极点的音调叫他!  

  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卫靳岭伤人的反应,柳冰雾只是偏了下头,困惑地回话:「可是我们以前本来就是互叫小名的啊!」  

  通常这种叫法发生在一个高中男生身上时,只会让旁观者看得浑身不对劲,然而柳冰雾这下意识的举动,却因他生来纤丽绝美的外貌和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而显得格外特别。  

  不须刻意的表现,柳冰雾的一切总能轻易地迷惑众人;不过,这并不包括和他一起长大的卫靳岭就是了。  

  「什么以前!」  

  讶异地斜睨了说得振振有辞的柳冰雾,卫靳岭停了一声。  

  还亏这家伙把这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难道他不觉得把思绪浪费在这种事上头很浪费力气了吗?  

  再说,昨天以前他们两人的关系可没这么友善。  

  唔,眼前的情况也称不上友善啦,只是比起先前那种每每见面就火花四射的局面,现在的气氛显得轻松了许多。  

  话说回来,柳冰雾这家伙怎么说变就变;又不是变天,他的心情跟态度也未免转得太快了吧?  

  卫靳岭没好气地回答态度尚是柔顺的柳冰雾。「就算是以前,那也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都是小鬼。」  

  「也不过才两年不到的事啊。」柳冰雾喃喃念道。  

  确实,在两人因故交恶之前,可以说是延续从小大到的习惯称呼,而且还能毫不在乎周遭目光「小岭」、「小雾」地互叫着。  

  现在想想,两个国中男生在路上肩并肩地走着,还不时口出这种光听就会令人打冷颤的恶心叫法,他是不确定柳冰实到底怎么想的,但卫靳岭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还真是有够不知羞耻。  

  不过这要怪就得怪他们双方的父母,谁教这四人从学生时代就是如胶似漆的好友,结婚生子之后也舍不得分离,不仅比邻而居成了邻居,甚至还替彼此未出生的宝宝指腹为婚。  

  虽说结果让这两对夫妻很失望,但是他们仍旧想尽法子积极地促进孩子们之间的感情,所以了害得他们两人上了国中后,还是改不了那种光听就使人发痒的叫法。  

  「总之,别再用那么让人不舒服的叫法就是了!」若非得这样叫他,他宁可柳冰雾一直连名带姓地叫他远比较好。  

  虽然第一个步骤就受到挫败,但柳冰雾可没那么多时间感伤,认为如果卫靳岭不喜欢他这么做,那他换个方式就是了。  

  「既然你现在不喜欢被叫小名,我改叫你靳岭,这样可以吧?」  

  「像之前那样不就得了。」  

  「我不打算再连名带姓叫你了。」  

  「不过那样我听起来最顺耳。」  

  卫靳岭显然跟他杠上了。  

  「我现在已经知道造成我们冷战的原因了。」柳冰雾解释着,柔柔的语调中却有种令人难以反驳的魄力。「我也很懊悔为什么不早一点察觉,就不至于让自己绕了这么一大圈又浪费那么多时间。」  

  卫靳岭总觉得这家伙的话题好象有点偏离了。  

  卫靳岭才这样想着,本能地就感到一阵阴寒。  

  「我喜欢你,靳岭。」  

  果然!  

  同样的一句话,他重复这么多次不嫌累啊?  

  而且,为什么说这话的人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镇定,倒是他这个被迫竖起耳朵聆听的倒霉鬼却脸烫得快可以煎蛋。  

  「吵死了,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呀?」  

  这种模样应该可以说是恼羞成怒吧?  

  只见卫靳岭的脸庞都快红得像煮熟的螃蟹般,连双眼都快冒出火花了。  

  柳冰雾说是要替他上乐,搞到现在却只害他出了一身冷汗而已。  

  卫靳岭实在想不通他究竟来这里闹什么。  

  只是,卫靳岭很快就后悔自己干嘛那么多嘴提醒他了。  

  因为当原本好不容易离开他的手指又回到他身上,轻触他裸露的臀部时,卫靳岭就立即有种想尖叫的冲动。  

  他突然能体会以前曾交往过的女孩提起在公车上遇到色狼时,那种彷佛被虫爬过的恶心感觉。  

  他并非厌恶柳冰雾厌恶到光是被他碰触就会反胃。只是他无法不想起此刻正在自己肌肤上滑动的手,还有几个钟头前柳冰雾对自己所做的事。  

  啊--  

  老实说,这种感受还真令人想拔腿就跑。  

  虽然现下的姿势看不见,但卫靳岭清楚地感觉到柳冰雾沾着乐膏的手指已潜进了自己的禁地。  

  反射性地屏住呼吸,可是当冰冷而滑腻的药膏接触到他的肌肤时,卫靳岭仍旧忍不住地让呻吟声由口中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