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前脚才刚踏进门,篁苍昂就发现自己被瑟一副如久旱逢甘霖的饥渴模样紧紧抱住。

  「瑟?」

  一手抓住门槛及时稳住两人,他才没被这股突然扑上来的力道给撞倒在地。

  在吓了一跳的同时,篁苍昂忍不住觉得好笑,因为猛冲上来将他抱个正着的瑟的神情,在一瞬间看起来居然有点像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篁苍昂带点困惑的一手回抱瑟,另一手则习惯性的轻轻抚摸他埋在自己颈窝的金色头颅。

  「怎么了?」

  只是,用力往篁苍昂怀里钻的身躯就是不吭声,搂抱住他的力量也大得出奇。

  刚刚在下午茶时,瑟的心情虽明显很差,不过他知道那是因为玛茜夫人动不动就提起婚姻的关系;这样的情况从玛茜夫人刚抵达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如此,所以也没什么好疑惑、讶异的。

  只不过,瑟此刻明显的表现出无助的模样,倒是令他有些担心。

  「瑟?!」

  篁苍昂又轻柔地顺了下瑟那头柔软细致的发丝后,试着想拉他起来,却发现他像是黏在自己肩上一样,动也不动。

  这下,篁苍昂不禁有点忧心起来。

  「是身体不舒服吗?」

  瑟仍是没有响应,强力的抱着他。

  「瑟?你还好吧?」

  篁苍昂又轻轻地推了下彷佛在自己胸前生了根的身躯,但瑟还是一样毫无反应。

  就在篁苍昂困惑着刚才是否发生了什么事之际,黏在他身上的双手却突如其来地抓紧。

  「呜!」

  肋骨受到大力的挤压,让篁苍昂吃痛地皱起眉头,但比起这微不足道的疼痛,他关心的却是瑟反常的态度。

  想拉开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的瑟,篁苍昂却发现他不但愈抓愈紧,同时亦发出近似咆哮的低吼声。

  「绝不!」

  篁苍昂似乎听到些什么却又不够清晰,只感觉到那紧扣住自己的指尖益发的用力。

  「什么?」

  「不结婚!」

  「瑟?」

  「我绝对不结婚!」

  「咦?」

  太过直接且过度刺激的宣言,让篁苍昂还以为是自己的听力在瞬间出了问题,他心头一震,脑中只觉一片空白;直到对上那双不知何时抬起的银蓝色冰眸时,才恍若隔世的惊醒过来。

  「你说……什么?」

  「不管母亲说什么,我都不会结婚!」瑟緁以着坚决得吓人的口吻说着,泛着强烈银光的蓝眸迸射出怒芒。  

  瑟緁那彷佛有所觉悟的表情,看得篁苍昂心头一惊的同时,又倏地窜过一阵难以形容且无以名状的刺痛。  

  「瑟……緁?」  

  「开什么玩笑!人才一来张口闭口就要我成亲!。」

  就像是要牵制篁苍昂几乎会有的反应似的,瑟赶在他开口之前,气势骇人地以烈火般的语气重重压过他可能想说的话。

  ☆      ☆   ☆

  即使知道瑟对自己的感情是多么的一往情深,篁苍昂却从未深思过事情可能带来的后果。

  在今天……不,直到一分钟之前,这种问题从未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忍不住瞪着以同样强烈的目光凝视自己的瑟,篁苍昂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也许是因眼前那双蓝中带银的眸子美得太过耀眼,也或许是那双眸子里的感情表现得太过直接,他张开了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篁苍昂一直都认为,就算瑟緁在感情上的需求是他,但依然能认清自己生来该善尽的职责与义务才对;而那其中,自然也包含为休拉尔家留下后代这种理所当然的事。  



  毕竟,这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两件事。  

  然而,眼前骇人的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太天真了!

  「我不需要妻子。」

  瑟那双笔直射向篁苍昂的瞳眸认真得令人无法闪躲,而紧紧地攫住篁苍昂的视线更是专注得教人脊髓发寒。

  「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几个星期来早该听惯的告白,在这时却格外地令篁苍昂感到心惊胆战。  

  「先……进房里再说吧!」  

  篁苍昂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轻轻推了推瑟的双肩,示意这类的谈话还是关起门来讨论较合宜。

  这种敏感的话题原本就不适合在门口讨论,更别说瑟那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似乎大有当众宣布两人关系的打算。

  「为什么?」

  篁苍昂怔了下,因这太过直率的问题一时反而反应不过来。

  「什么……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因为……

  本该理所当然的头头是道回答的篁苍昂,却在瑟的蓝眸凌厉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把话吞回喉头。

  那眼神……就像能看透篁苍昂的心思一般,丝毫不放松地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原本应是理直气壮的一方,篁苍昂却发觉自已被这种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甚至忍不住想避开。

  「在这里谈也一样啊。」

  相较于篁苍昂略显仓皇的神情,瑟则是一派无动于衷。

  「瑟!」

  「有什么话我们就在这里说。」

  「先进房里」

  「我绝不结婚。」

  瑟顽强且太过单刀页入的宣言,令篁苍昂忍不住吓出一身冷汗,而那摆明绝不让步的态度更教他感到手足无措的恐惧。

  如果这话无巧不巧地落入他人耳中,就不是一句开玩笑能简单带过的。

  瑟拥有身为最有资格替宋豪留下正统后嗣的身分,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他以如此严肃认真的表情说出这种缺乏常识的话,很难说不会藉此大作文章;毕竟,「宋豪公爵」是一个如此有吸引力的头衔。

  就算瑟已经正式继承爵位,但含带负面意味的流言蜚语,仍难免会对他造成伤害。

  然而,瑟就像完全不把这些现实层面看在眼中似的,依旧我行我素地宣示自己的想法。

  「我不会结婚的,不管母亲怎么逼我。」

  「别说了!瑟,」

  篁苍昂紧张得只差没冲上前直接捂住他的嘴。

  但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依旧阻止不了瑟已下的决心。

  「或是你怎么劝我,都没用。」

  瑟银蓝宝石般的清澈瞳孔散发出坚定不移的光芒,冰冷却毅然。

  ☆     ☆     ??BR>  这是第一次……

  瑟第一次当着他的面,一字一句明白地表示自己的想法。

  然而,正因篁苍昂比任何人都清楚促使瑟说出这番话的动机,所以更是无法视若无睹。

  不说些什么不行。

  不好好劝导瑟一下是不行的。

  不管瑟对他的感情有多深,那终究是另一回事。

  生命中大半日子担任的角色,都是将宋豪的将来放在第一顺位的执事,篁苍昂实在无法不满脑子想着这个家的未来。

  至少一直到刚刚为止,他都还认定为宋豪的永续发展打造平稳的根基,是他唯一应尽的职责。

  而这当中,自然包含为瑟寻觅一位无论家世背景、外貌人品都必须是上乘之选的公爵夫人。

  为这件事伤脑筋并执行,向来是篁苍昂的生活重心之一。

  尤其当瑟进入社交界,篁苍昂更是必须张大眼睛并小心翼翼的寻找。

  这份俨然已成为篁苍昂生命中不可拋下的义务与职责,让他即使在瑟已开口表明心情后,仍无法将瑟对自己的感情,与瑟不想结婚的可能性画上等号。

  身为宋豪公爵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自然就有为其家族留下第一顺位后嗣的责任,这可说是整个上流社会不成文的规定与观念;也因此,篁苍昂从未料到很会游戏人间、却同时能善尽职责跟义务的瑟竟会口出此言。

  篁苍昂心想,自己若再不赶紧开口说些什么,似乎就会来不及挽回这个岌岌可危的局面,但在这紧急关头他却反而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才好。

  瑟向来唯他的话是从,可是篁苍昂很清楚的知道,那绝不包括现在他心中所想的事。

  就算是这样,劝谏瑟仍是他应尽的义务。

  打定主意,篁苍昂心里明白错过这次的机会,他可能就很难再找到时机跟瑟好好地讨论这个不容逃避的现实问题。

  然而,一正视瑟那双真挚又含有强烈情感的银蓝色瞳眸时,篁苍昂忽然间感到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

  该如何开口,才是目前最大的问题,因为篁苍昂实在没有自信能说服看起来已下定决心的瑟。

  折腾了老半天,篁苍昂被瑟那双锐利的眼凝视得不知所措,于是支支吾吾地开了口,但问的却是有些离了题的问题。

  「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其实毋须质问,篁苍昂也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明白内情,但就是因为太过了解,那种深知的恐惧反而教他无法对这件事装聋作哑。

  似乎是看透这一点,瑟的神情显得更加坚定。

  「不是突然,这是我早就决定好的。」

  「决定什么?」

  总觉得话题越来越往危险的区域逼近,篁苍昂非但无力阻止,还惊觉似乎是自己将谈话导入引火点的。

  想住口,显然已经来不及。

  「我再也不想欺骗自己。」

  欲喊停也已太迟了。

  篁苍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瑟对自己再度掏心掏肺,且这回的告白显然比起之前的更让他为之震撼。

  「我也不想再继续伤害自己了。」充满痛楚的言语从瑟口中缓缓的逸出。

  那真诚明白得近乎透明的情感,揪紧了篁苍昂的心。

  伤害……

  这个字眼像是一把锋锐无比的刀子一般,狠狠地戳向篁苍昂的胸口。

  他绝对没有要伤害瑟的意思。

  无论是过去或现在,不管是面对什么样的情势及问题。

  然而,仔细一想,以往每回当他笑着要瑟放亮眼睛,为自己选一个合适的公爵夫人时,虽然并无此意,但他就是在伤害瑟。

  回想过去,自己的无心究竟在不经意中伤了瑟多少次,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楚了。

  因此,在得知自己的作法对瑟来说是怎样的一个伤害后,开口提起道件事就变得相当困难。

  可是活在这世上,就是有纵使明白说了一定会伤害到对方,部仍是不得不说出口的残酷言语。

  「我只是……」

  开口仍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篁苍昂的心直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