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卫斩岭假装没看见柳冰雾眼中流露的不舍,转身就往卫家大门走去。
「那就这样了。」说完,他迅速地背过柳冰雾。
唉﹗跟柳冰雾住在对面就是这一点非常糟糕,因为他根本没什么时间能溜得不见人影。
「斩岭。」
果然,他才踏出第一步而已,他就已经喊住了他。
虽然他大可以不理会他,但经过这两个星期的「超近」距离相处,他早已学到这么做是没用的。
比起视若无睹,敷衍敷衍他也许是比较好的办法。
「还有什么事?」卫斩岭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嗯……」
他明显失去耐性的表情出乎柳冰雾的意料之外,让他原本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到底要做什么啦?」
卫斩岭向来不是个有耐性的人,而柳冰雾这种欲言又止的态度更是完全磨掉他所剩不多的耐性。
在他忍不住想转头离去时,柳冰雾总算开了口:「明天见。」
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比春风更让人沉醉。
这家伙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句无聊透顶的话而叫住他吧?
真是可恶﹗
卫斩岭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右脚还下意识地摆出意图射门时的准备动作。
干脆把这个混蛋踢到天边去好了﹗他咬牙切齿地想着。
但不知为何柳冰雾的脸竟离他愈来愈近,在他来得及领悟即将发生什么事之前,四片唇瓣就已经密合地贴在一起了。
卫斩岭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任何抗拒的反应,只能愣愣地任凭柳冰雾摆布。
探入他嘴里的舌既贪婪又狂乱,似乎忘了两人正站在巷道中央的事实。
现在他们可是在屋外,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人经过的啊﹗
更何况他们两个都是男生耶﹗
卫斩岭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双眼不敢置信地睁得大大的。
直到开始感到头昏眼花,被迫非得换气不可,他才猛地惊醒过来,并惊骇的发现不知何时柳冰雾的手已经环过他的腰,将他压向他,另一手则托住他的头,似乎在防止他的抗拒。
「呜……」心中的震惊让卫斩岭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
然而他却不是从小就在武术馆学拳的柳冰雾的对手,不管是攻防的技巧还是力道都略逊他一筹,所以无论他如何奋力的抗拒,还是挣脱不开他的怀抱。
久久,柳冰雾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而被吻得几乎气绝身亡的卫斩岭只能边喘气边恨恨地瞪着他。
「我喜欢你。」
冷不防地,柳冰雾口中又流泻出一句让卫斩岭浑身发冷的告白。
这家伙为什么老是搞错事情的顺序呀?
之前是先侵犯他后才泪眼汪汪地跟他道歉告白,这次也一样,连问都没问就先强吻他后,才说什么我喜欢你﹗
弯着腰猛喘气,卫斩岭在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后,才直起身子。
「你——」
尽管很想一拳挥上柳冰雾俊美的脸,但卫斩岭知道揍一个绝对不会回手也不闪躲的人,他自己也不会好过到哪儿去。
「我们是在巷子里耶﹗」
他瞪着他,彷佛要在他脸上射穿两个洞似地。
柳冰雾凝视着他的目光依旧是那么地深情款款,害他不但头皮发麻又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
「放心。」柳冰雾用他天生有着令人折服魔力的嗓音温柔地道:「没有人看见的。」
****
星期五早上,就和过去这两星期的每个上学日相同,卫斩岭并没能在柳冰雾找上门前先逃出家门。
这令他不由得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自己的母亲给卖了?
要不然最近老妈老是在他出门前偷偷摸摸地溜到电话旁干嘛?而且这个可能性非常大,谁教柳冰雾原本就是老妈中意的类型。
既然是内神通外鬼,他每次都被逮个正着似乎也是在所难免的。
「卫阿姨,早安。」
一进门,柳冰雾立刻朝笑容满面的卫母打了声招呼。
虽然这么做不全是为了他自己的目的,但好好拉拢卫斩岭的母亲对他而言绝对有好处。
「斩岭﹗」卫母对着站在玄关的柳冰雾笑了笑后,转过头,对着还坐在餐桌旁不肯移动的儿子猛皱眉头,「赶快去上课了,人家冰雾在等你。」
闻言,卫斩岭仍然还是死赖在椅子上动也不肯动,手中还紧紧地握着他的早餐。
「老妈,我的三明治还没吃完耶﹗」为了强调这点,他还刻意发出咀嚼的模糊声响,「叫他自己先去啦﹗」
「什么话﹗冰雾可是特地来接你的,而且你那个三明治已经是第四个了,再吃下去小心你第一堂课就闹胃痛﹗」
「可是我就是还没吃完嘛﹗」
「剩下的带去学校,等你真的肚子饿时再吃就行了。」
于是,在卫母的淫威之下,卫斩岭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将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丢进帆布背袋,再粗鲁地抓起书包的肩带往身上背,然后迅速地穿上球鞋头也不回地冲出门。
当然,柳冰雾很快就追上了他。
纵使没回头,卫斩岭也知道他肯定是寸步不离地紧跟着自己,走着走着,他又突然想起昨天放学后的事。
什么没有人会看见,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正好瞥见了?
想到柳冰雾那不负责任的言论,就让他忍不住想给他一拳。
其实卫斩岭也明白自己就是输在这种既冲动又藏不了想法的个性,可是就算知道这点,他也无法做出什么改变。
卫斩岭边嘀咕边大步走着,突然,他注意到不论他的步伐有多快,柳冰雾都能轻而易举地跟上他。
其实这也没办法,谁教他就是比他高一点。
可是说到身高,他现在到底比他高多少啊?
「喂﹗」
「什么事?」不管卫斩岭的语气有多差,柳冰雾回应他的永远都是那样温柔的声调,并且蕴涵着一股深情。
「你多高?」
「咦?」
「身高啦﹗学期初不是才刚量过?」
「好像是一百八十二公分吧。」
想到自己只有一八零点五公分,足足比柳冰雾矮了一点五公分,虽然没有很大的差距,但这些差距还是引起卫斩岭心中强烈的不满。
光是想到柳冰雾明明比自已晚半年才出生,却长得比自己高壮,他的心底就不由得升起一股挫败感。
卫斩岭猛然想起之前同学曾经说过,若是上上个礼拜因病请假的不是他而是柳冰雾,大家还比较会相信,他就觉得人还真是容易以貌取人。
的确,光是从外表看来,柳冰雾比起他给人的感觉要纤弱得多,加上他那穿上衣服就更显瘦长的体型,更是容易造成错觉。
不过已经吃过柳冰雾太多亏的他是不会再上当了。
****
就算再怎么稀奇古怪的事,只要连看两个礼拜,大概就没人觉得稀奇了。
卫斩岭还记得不久前,当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和柳冰雾一起走进校门时,还有许多人对他们行注目礼,不过这两、三天情况已经改善许多了。
不过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仅是柳冰雾一方的态度改变,所有人就都以为他们两个人和好如初了?
****
星期五下午一、二堂是家政课,歆林高中的工艺与家政课不论男、女生都必须参与。
今天的课程是梅花菜色的营养午餐制作,各组的菜单在上星期就已经决定好了。
慢慢地走到自己所属组别的流理台旁,卫斩岭深深地觉得自己非常的不走运,不仅美术课,就连家政课都必须跟柳冰雾分在同一组。
「真是的﹗」
霉运再怎么亨通也不用到这种地步吧?
暗暗地叹了口气,卫斩岭还是只能乖乖地站在流理台旁,然后在柳冰雾理所当然地靠到他身旁时,不着痕迹地试着闪躲。
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年轻家政老师边说用刀跟用火的注意事项,边将手中各组的食谱发下去。
为了怕将男女生分在同一组会让男同学偷懒,所以即使是一同上课,男女生的组别也是分开的。
「那么,分配好工作之后,大家就可以动手了。」
在家政老师的一声令下,全班便热热闹闹地开始做起准备工作。
料理前的准备工作,不外乎是清洗、去皮、切片或切丝等。
因为男生大部分在家都很少帮忙父母做家事,所以男生的组别做起事来显然比女生要凌乱且缺乏效率得多。
不过也是有例外的——
虽然卫斩岭和同组的其它五个男生因动作生疏而显得有些可笑,但柳冰雾的动作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熟练。
「你真厉害耶﹗柳冰雾。」
看着他那简直像饭店厨师一样利落的刀法,其中一个男同学率先打破沉默赞叹道。
「还好吧?我只是跟我开餐厅的叔叔学过一阵子罢了。」
柳冰雾有着彷佛从画中走出来的王子殿下般俊俏的外表,不仅身为学生会会长,又品学兼优,从未跌出学年前三名过,加上为人温文儒雅又体贴,早已是众多女生心仪的对象,现在又多了一项新好男人不可或缺的优点,令在场的女同学更是倾心不已。
不过柳冰雾仍然只是静静地继续做他的工作,完全没发现女同学们爱慕的目光。
而可能是因为大清楚柳冰雾本性的关系,卫斩岭只是冷眼旁观这一切,内心深处又再次为柳冰雾能骗倒所有人而惊愕不已。
还有为什么就连应该四处巡视,适时对需要帮助的学生伸出援手的家政老师都停在他们这组前面,出神似的直盯着柳冰雾不放?
看到这怪异的情景,卫斩岭一个大意,竟不小心被水果刀切到了手指。
「啧﹗」
分心果然是手持危险物品时不该有的行为﹗
卫斩岭微蹙起眉头,看着手指上缓缓渗出的鲜血,举步走向流理台旁边的水槽。
他的叫声并不大,在槽杂得必须提高音量说话的家政教室里,绝对不引人注目,但站在他对面被一群同学包围的柳冰雾,却不知为何竟听到了他的叫声。
「怎么了?」
卫斩岭头才抬起来,就见柳冰雾担忧的脸近在眼前。
真是吓死人了,没事靠他这么近作啥?
被柳冰雾认真的眼神吓了一跳,卫斩岭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碎了声,别过脸。
「怎么会没什么?」一眼就看到他手指上的伤口,柳冰雾激动地喊道:「你流血了﹗」
「只是小伤罢了。」他过度的反应让卫斩岭皱起眉头,「放着不管待会儿就好了,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
他本来是打算清洗伤口的,但他那种大惊小怪的态度却让他不由得有些意气用事。
「怎么可以放着不管?」卫斩岭毫不在乎的模样刺激了柳冰雾,「不消毒的话,万一被细菌感染,会引发并发症的﹗」
细菌?
并发症?
拜托﹗这家伙想到哪里去了?
「喂﹗」卫斩岭使尽全力想抽回被他抓住的左手,手却还是牢牢地被他扣在手中,「你也太夸张了吧?」
「我没有夸张,这本来就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你应该很清楚的,不是吗?」柳冰雾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这种事,身为足球队队长的卫斩岭当然晓得,不过他也明白发生的机率是微乎其微的。
而且目前还有一件事更值得他关心。
那就是……柳冰雾居然当着全班同学跟老师的面,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还让他怎么也挣脱不了。
想到这么丢脸的事竟然被全班同学看在眼里,卫斩岭心中登时浮现了一股屈辱感。
「好啦﹗我去洗洗伤口,然后上药总行了吧?」
既然手抽不回来,他只好放软态度,但结果仍是徒劳无功。
卫斩岭才想着柳冰雾把他受伤的手抓得那么紧干嘛,下一刻在他眼前发生的事却让他的心跳险些当场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