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你先换好衣服再说吧﹗」  

  凝视着僵立在门口就是不肯动一步的卫斩岭,柳冰雾面带担忧地催促着:「你流了一身汗,在这种天气很容易感冒的。」  

  十月底的天气说冷不冷,不过太阳下山后温度骤降,最容易让人生病。更何况他还穿着被汗水浸湿的运动服……  

  再说,前几天,他才见到卫斩岭并非出于自愿的虚弱一面,自然不由得会为他担心。  

  「不用你多管闲事﹗」对于柳冰雾溢于言表的关心,卫斩岭显然一点都不领情。  

  可恶﹗  

  这浑小子是不是存心惹毛他?  

  光是看到他的脸,就让他有股想要挥拳相向的冲动。  

  这个先前把他害得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可恨恶魔,为什么能一脸无辜地继绩站在这里迫害他?  

  愈想他就愈生气﹗  

  「斩岭——」  

  看着柳冰雾的手朝自己探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尽管这么做有些丢脸,但卫斩岭已经没什么余力去在乎面子这种微不足道的问题了。  

  在曾对自己做出那种事的人面前,他光是想着该怎么从眼前这个可能会让自己有「人身危险」的情况脱身就得费尽力气了,哪里还会有时间去在意面子那种小事。  

  卫斩岭的反应似乎让柳冰雾吃了一惊,只见他征愣了一下,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暂时死心般地收回手,以一贯轻柔的语调道:「总之你先去换衣服再说,好不好?」  

  他那彷佛像是对待情人的温柔态度令卫斩岭作呕,他啐了一声,决定不再理会他。  

  反正不管怎样,柳冰雾都不把他的想法当一回事,既然如此,那他别管他不就得了?  

  在心中打定主意后,卫斩岭决定对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边的柳冰雾视而不见。  

  幸好今天社团经理和值日的社员都回去了,不然要是让别人撞见他跟柳冰雾之间的情况,不如教他一头撞死比较快。  

  推开社团办公室的大门,这是在校内首屈一指的社团专用办公室,而足球社之所以能拥有这间所有社团皆虎视枕枕的办公室,当然是因为他们前两个学期的辉煌战绩。  

  从去年卫斩岭入学的秋季大赛开始,加上年底的联赛、寒假的高等学校比赛、春季大赛,一直到暑假的高中联合赛事,所有搬得上台面的比赛,足球队统统拿了奖杯回来,其为校争光的程度是有目共睹的,能得到这间令众社团垂涎的办公室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卫斩岭前脚才踏进门,立刻错愕地发现柳冰雾也理直气壮地想跟在他身后进门。  

  「喂﹗你跟进来干什么?」  

  说完,他一个旋身,用另一只脚挡住他。  

  「没有要做什么呀﹗」卫斩岭的质问让柳冰雾愣了一下,「只是要等你而已。」  

  「那你不会在外面等吗?」卫斩岭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就算他要柳冰雾回去,他也绝对不会听他的,所以也不用再白费唇舌、浪费时间了。  

  「哦……」  

  像是接受了他的话,柳冰雾温顺地点点头,退到了门外。  

  ****  

  卫斩岭迅速地将门关上,甚至还差点顺手上了锁,可是却免得其的这么做就太可耻了,就算他真要防柳冰雾,也犯不着防到那种地步。  

  因此尽管他的手就放在门锁上,他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可是,教他跟柳冰雾两个人一起有说有笑地回家?  

  「恶﹗」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卫斩岭就觉得全身发麻,就连中午吃的面包都差点吐了出来。  

  「饶了我吧!」他不由自主地皱起脸。  

  不过照这种情况看来,不管他愿不愿意,最后他都得被迫跟柳冰雾那家伙肩并肩一起回家。  

  不过乖乖地任人宰割可不是他喜欢的,再说他一点也不想和那个混帐家伙感情融洽地走在一起﹗  

  看来,唯一的选择就剩办公室里的那扇窗户了。  

  足球社的社团办公室正好位于一楼,要他从窗户溜出去并躲过柳冰雾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纵使这么做也有点丢脸,而且和他先前打算坚决抵抗柳冰雾的想法也有些出入,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斩岭?」  

  就像算准卫斩岭准备逃之夭夭的时间一样,柳冰雾的叫唤声在他一手搭上窗框时在门外响起。  

  不过,他才不管呢﹗  

  要叫随他去叫,他可没有义务一定要回应他。  

  卫斩岭尽可能放轻动作地将窗户推开,一脚踩上窗框——  

  ****  

  「对了,斩岭,这星期六的学生会会议你可不能缺席喔﹗这次会议的主题和社团补助款有关,你身为足球社社长一定要到场。」  

  卫斩岭原本已经跨出窗户的右脚,在听到柳冰雾这段意外的发言时登时停了下来。  

  「咦?」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能遗漏的话,而且似乎是跟社团向来最需要的补助款有关……  

  所以就算卫斩岭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还是将脚慢慢缩了回来。  

  柳冰雾那家伙真卑鄙﹗  

  竟然用这种方法逼他不得不就范,实在……看来,他也晓得他很有可能会偷偷逃走嘛﹗  

  「哼﹗」  

  该说他是有自知之明还是思虑周详?  

  反正就眼前看来,他这回是逃不掉了。  

  不过柳冰雾那家伙居然千方百计地要他留下来……想到这里,卫斩岭忽然感到一阵战栗。  

  这个意思是,他注定逃不了吗?  

  开什么玩笑﹗  

  他们不过恰巧是从小就认识的玩伴,所以念同一所学校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又不幸地在高二被分在同一班。  

  尽管命运一直将他和柳冰雾两个人牵扯在一起,不过事情也只能到这里为止了﹗不管柳冰雾到底在想些什么,那些都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想法,完全与他无关。  

  换好衣服,并将被浸湿的运动服塞进帆布背包里,卫斩岭深吸了一口气,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门。  

  看到他在门口出现,柳冰雾脸上立即显露出一抹毫不遮掩的放心,接着嘴角绽放一朵绝丽的微笑。  

  卫斩岭对这若是女生看了会兴奋尖叫、男生见着会两眼发直的「美景」视若无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背过身离去。  

  丝毫不在意卫斩岭对自己采取漠视的态度,柳冰雾仍是一脸幸福地举步朝他走去。  

  他已经决定要一直待在他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退让。  

  两人一同走出校门,因为过放学时间已久,到校门口为止他们都没遇到人,斩岭总算是松了口气。  

  虽然那紧紧跟在身旁,比他略高一点的身躯很难被忽视,但卫斩岭仍打算继续对柳冰雾视而不见。  

  不过,他想忽视的只有他的人,并不包括他刚才说的话。  

  「喂,你刚刚说的补助款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学期除了例行的社团经费外,足球社又多了许多为校争光而追加的预算,但草皮的维护是需要花大钱的,再加上一颗真皮足球也所费不赀,还有参加各种比赛也都需要不少花费,即使学校会发给一定的补助,但是对时常需要南征北讨的足球社仍是相当吃紧。  

  如果能为足球社多争取一点补助,就算钱不多也不无小补。  

  要不是这样,他刚才早就溜之大吉了。  

  「你知道不久前有校友捐款给学校吗?」  

  「咦?」  

  「那是刚开学时的事。」  

  「这我怎么会知道?」卫斩岭看都没看柳冰雾一眼就猛皱眉头。  

  他不过是个小小的足球社社长,又不是学生会干部,这种消息他闲着没事去记作啥?  

  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柳冰雾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总之就是因为有一位校友捐赠了一笔款项,学校才从中拨了笔钱给学生会。」  

  「那跟补助款有什么关系?」  

  学校转拨的经费是给学生会的,那跟社团的补助款根本扯不上关系﹗  

  「学生会决定从中分拨一些给社团,但数目不是很大,没办法每个社团都分到,所以才会决定在星期六的会议做决定。」  

  「那我之前怎么都没听到消息?」  

  如果这是事实,那足球社应该早就收到书面通知了才对,他怎么会到现在才从他口中听到?  

  「是足球社的经理忘了通知你。」  

  「什么?」  

  那种事这家伙怎么会知道?  

  卫斩岭的眉头不解地蹙了起来,终于忍不住看向他。  

  不管卫斩岭肯将目光放到他身上的契机是什么,总之他能将注意力转向自己,柳冰雾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在足球社的社办门口等你时碰到你们的经理,是她要我转告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反正全校知道他跟柳冰雾「和好」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而已了,所以经理会要他传话也是意料中的事。  

  但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事,他就应该要早一点告诉他呀﹗  

  怎么可以到现在才告诉他?  

  面对卫斩岭身上明显的怒气,柳冰雾没有半点退却,只是在卫斩岭面前不着痕迹地停下脚步。  

  ****  

  「对不起,我忘了。」柳冰雾的声音轻柔得彷佛一阵春风。  

  但就算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有诚意,表情看起来也很诚恳,卫斩岭还是打死都不相信他。  

  不用说,这根本就是这个智能型罪犯的杰作﹗  

  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踏入陷阱还不自知死期将近的猎物,卫斩岭先是呆愣了一下,立刻恨恨地瞪着柳冰雾。  

  「你——」开了口,卫斩岭突然发现不晓得该骂他什么才好。  

  「不过我现在已经提醒你了,你可以原谅我吗?」他的声音和先前一样的温柔及充满歉意。  

  看到他这个模样,卫斩岭心中有了个深刻的领悟——  

  跟柳冰雾这看似无害、实则包藏祸心的阴谋家斗法,他不仅可能会尸骨无存,恐怕还会超渡不了。  

  「真是可恶﹗」  

  为什么像他这种心机深沉的家伙会是学校众所仰慕的学生会会长?  

  把票投给他的人一定是瞎了眼﹗  

  有副丽质天生的外表真是占尽了便宜,就算他露出的明明是奸计得逞的贼笑,看来却只觉得那是一个美丽的笑乔。斜眼倪着柳冰雾,卫斩岭不由得忿忿不平地暗忖着。  

  然后,再看到柳冰雾那比自己高了一些的个头,他心中的怒火就情不自禁地烧得更旺。  

  平时并没有这么明显,可是现在他却突然觉得些微的差距在此时看起来分外显著。  

  新仇加上旧恨,就算柳冰雾露出恳求似的笑脸,卫斩岭也实在没办法轻易原谅他。  

  不过他也很清楚跟他计较是没什么用的,索性往旁边移了一步,心想能离柳冰雾多远就算多远,但他却又立即黏了上来。  

  「你烦不烦啊﹗」  

  卫斩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下想拔腿就跑的冲动。  

  柳冰雾的言行举止已经快要逼疯他了。  

  别开头,卫斩岭无视于他的存在,继续往前走。如果不这样,他一定会忍不住伸出自己的右脚踹向他。  

  但他也很了解就算自己真的这么做,柳冰雾也不会大在意,所以他也只能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气。  

  反正只要他不理会他,他也不能拿他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