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write('   决定了未来的方向,厉邪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无比的轻松。

  从他的外表看起来,他和以前并没什么两样,仍是一样的五官、身材,但是他的笑容总在凝望着洁玫的俏脸时,淡淡的显露出来。

  例如,他的眉蜂不再老是不悦的聚拢着,僵硬的嘴角线条变得柔和许多,就连行进间的肢体动作都带着细腻的呵护,一切只因为陪伴在他身边的她。

  「还要些蓝莓果酱吗?」厉邪拿着盛装着蓝莓果酱的白色瓷罐体贴问道。

  阳光金灿的温煦透过了玻璃天窗,拂照着餐厅的一角,两人正享用着美味的早点。

  他们在这家旅馆住宿了二十天,因为厉邪坚持等洁玫的体力完全恢复再去接孩子们。

  「不,够了,谢谢你。」洁玫笑靥如花,心中盛满着甜蜜的幸福。

  看着他啜了口黑咖啡,她含笑的咬了一口涂抹着蓝莓果酱的土司,对眼前这美好的画面感到有种不甚真实的虚幻。

  在她的催促下,厉邪勉强相信她已经恢复了精神,在吃完早餐后他们便要往回程走,接孩子们回去苏活市居住。

  「妳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他笑得如逮到一只小老鼠的大猫。

  「有——有吗?」她羞红了粉颊,好糗!

  「别不好意思,我并不介意,事实上,我喜欢妳眼中只有我的感觉。」厉邪握住她绞扭的小手,脸上有着无比的欣悦。

  「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它美好得让我感觉像是作梦般。」她怎么也想不到两人之间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情人耶,这种关系她连想都没想过。

  「这样呢?这样够真实了吗?」他倾身印上她错愕的红唇。

  闭上眼,洁玫感觉到自己的脸好烫、好烫。

  「够真实了——」她漾开一抹满足的笑痕,甜在心底。

  情侣间甜似蜂蜜的爱语、教人心神都为之忘我的眼波交流,呵!幸福啊!

  ***

  杜塞尔镇火车站前的大型广场前,旅客、小贩来来往往着,露天咖啡座林立着,年轻的卖花女子穿梭其中,竹篮里新鲜的花朵一一被人买了去,放眼净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喜欢什么花?」厉邪大掌揽着洁玫的肩头,拦下了一个年纪和巧巧相仿的少女。

  她右手提着的竹篮里,装有向日葵、玛格丽特、紫玫瑰、红蔷薇、黄海芋,色彩鲜艳而迷人,洁玫认真的细看着,为他突来的心思而惊喜不已。

  此刻,两人就像是在幸福的云端飘浮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危机再度包围、逼近。

  银光一闪,厉邪锐眸一敛,快速的抱起洁玫避开了一枝欲取其性命的箭矢。

  「啊——」卖花女惊声尖叫,被银箭贯穿的竹篮翻飞,美丽的花儿在空中舞动着诡异的氛围。

  原本悠闲的人群像是受到惊吓的驯鹿,四下奔逃。

  又是狩魔人!

  护着怀里的人儿,电光石火间,厉邪回身再避开另一枝直取心窝的银色箭矢。

  正当他念动魔咒,准备瞬间移动到他处时,赫然发现广场出现了一道半圆形的蓝色光罩包围住他们,魔咒被光罩的波动给反弹了回来。

  「别费力了,你是不可能逃出我施放的封魔咒。」冷凝的声浪有着无情的淡漠。

  洁玫从厉邪的怀里探出视线,惊惧的看着和他们分据着光罩两端的另一人。

  他有着一双银眸,淡金色的长发像是有生命般地飞舞着,身着黑袍,右手持弓,左手捧着一本圣经,在他胸口的十字架散发着圣灵的光芒。

  她想起来了!

  「厉邪,他是上一回攻击你的狩魔人。」她担忧的看着对方,害怕他又会再次伤害厉邪。

  「嗯,他还不死心。」他轻松的口吻让她更为他提心吊胆。

  「他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就因为你是魔界的一员,他就不能放过你?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洁玫不顾自己的虚弱,硬是要挺身护着他,她发誓绝不让那狩魔人再次伤了她的爱人。

  「他要找的是我,妳退到后面去。」他笑了,不因眼前危机重重而皱起眉峰,反而教她护卫的行径烘暖了心头。

  「我要保护你。」她固执得像是一心要保护小鸡的母鸡。

  敌视的银光又朝他们袭击而来,这次却被厉邪释放出的黑烟给反弹了回去。

  「小姐,请妳让开。」狩魔人冷冽的嗓音不疾不徐,挟带着一股威严的气势。

  他冷眼看着护卫在魔族身前的女人,不明白她怎么会站在邪恶的一方,虽然他不想伤了她,可是,一个与天神背道而驰的人类——

  哼!他是不会心软的,必要的时候,他一样会毫不留情的取其性命。

  「我不会让开的,除非你放过他。」洁玫语气坚定,丝毫不畏惧狩魔人浑身散发出的冷凝气息。

  「他可是个恶魔,妳明白妳所袒护的是个什么样的异族吗?」冰点的声浪有着不耐烦的憎恶。

  「我知道、也明白,所以更不能眼看着你伤害他。」洁玫眼中蓄满了浓浓的爱恋。

  「看来,妳已经被魔物给控制了心魂。」他不懂,她眼中何以会有教人炫目的光采,直觉地认定是那魔物慑住了她的灵魂。

  「没有,没有任何人或魔收押了我的意志,我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爱他,所以不容许你伤他分毫。」她勇敢的迎视着狩魔人。

  「妳——妳这是鬼迷心窍,快让开,否则我连妳也一块儿诛灭。」从没听闻过,居然会有人类爱上一个恶魔的,因此他认定了她已然疯癫。

  「你为什么要追捕他?就因为他是魔族的一员?可他又没有害过任何人,你又何苦相逼?」一回想起上一次他手中的银弓曾伤了厉邪,洁玫怎么也无法对这个打着教廷的号令,盲目猎杀魔族的狩魔人产生任何好感,就算他和她算是同族。

  「这是我的职责。」他完全不听取她的辩驳,信奉的教条只有一个——凡魔族者必然诛杀。

  「凡事皆有变通的方法,厉邪虽然是魔族的人,可是他不仅不曾伤人,他还救过人类,你因职守狩魔而不分青红皂白的便要杀他,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天理!?」洁玫义愤填膺地喊着。

  「洁玫,够了,别再说了。」厉邪温柔的笑了,因她袒护的言行而满心愉悦。

  「不够,我还说得不够呢!我非得说到他脑子开窍不可。」她要道尽他的好,来让那个狩魔人明白他拘泥于教条的愚昧。

  「魔族和狩魔人是宿命的敌对,不是妳一两句话便能化解的。」魔、神向来是誓不两立。

  「没错,妳若真的明白便快快让开,否则我连妳一块儿诛杀。」狩魔人张开银弓,瞬间变化出数枝箭矢。

  「你——愚不可及!」她气得痛骂。

  洁玫教这个固执的狩魔人不分是非,执意追捕厉邪的行为给气得眼前又是一暗。

  「妳还好吧!?」厉邪接住她连站都站不稳的身子,担忧的看着她。

  没等洁玫回答厉邪,银光闪闪,只见那狩魔人手中的箭矢正连续不断地发射,破空而来,皆直取厉邪的要害。

  被困在封魔咒内,又要护着怀里脆弱的人儿,以至于厉邪只能守备的闪躲着狩魔人凌厉的攻击;换成是以前的他,恐怕老早就施展魔法,狠戾地回击对手,而不是只能一味的躲避着,是洁玫化去了他身上噬血的魔性。

  但是这样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

  「小心!」洁玫惊恐的提醒着厉邪。

  动作快速的闪身避过了另一阵箭雨,厉邪念动缚身咒,只见一道黑影霎时困住了狩魔人拉弓的行动,他伸出右掌集结了强大的魔力,指尖化为修长的金色利爪,凝集着气势磅礡的红光,瞬间将半圆形的光罩给撕开了一个大洞。

  他的动作必须快一点,那缚身咒无法困住狩魔人太久的时间,他只施用了七成的魔咒,因为他不想太过刺激对方。

  「抓紧我!」挥动的右掌施放出黑色的雾影,厉邪张开巨大的羽翼,准备带着洁玫纵身离开。

  「别想逃!」狩魔人拨开了厉邪用来困住他的幻影,仍不放弃的追逐着两人。

  「怎么办?他紧追不舍——」从厉邪的肩上探出小小的头颅,洁玫气恼着那紧迫而来的狩魔人。

  她心里明白厉邪是因为她而手下留情,否则他大可放手与那狩魔人搏斗。

  轻松地搂抱着怀里的人儿,厉邪瞬间移动着,车顶、路灯、行道树,他并不因身后的追捕而紧张,现在的他魔力正处于饱和状态,真要打起来,他未必会输,只是他不想打,不想让她担心。

  「别担心,我不会和他起正面的冲突。抓牢,我要加快移动的速度。」他收紧手臂。

  给她一个放心的笑容,厉邪箝紧了洁玫纤细的腰肢,巨大的羽翼如鸿雁展翅,刮起了翻滚的气流,在她小嘴发出惊呼下一飞冲天。

  「天呀!我们——我们在飞呢!」她惊讶的小嘴都忘了阖起来。

  屋宇房舍在他们的脚下变得如火柴盒般渺小,车辆和行人则像小蚂蚁一般,多么教人惊奇的画面。

  然而危机仍然紧随在后,那狩魔人同样能凌空飞翔,显然他的道行不容小觑。

  「魔物,这次你别想逃过!」银箭再度齐飞而至。

  两人东闪西躲着,怎么也逃不开那狩魔人的追逐。

  厉邪思索着最佳的逃生路径,看来只有那儿——

  「我想,我别无选择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要和他开打吗?」洁玫恐慌地攀住他。

  「没有,不过可能得让妳难过些时日。」他原本不打算如此的,可现下的情势逼使他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没关系,我无所谓,只要能帮上你的忙。」她心甘情愿为他付出所有。

  「那么——跟我来。」他眼神充满爱怜。

  厉邪停下了身形,挥动的指尖画出一轮五芒星阵,口中念动魔力高强的咒语,瞬间两人四周的空气突然凝滞缩紧着。

  「我们要去哪?」洁玫感觉到耳际正在嘶鸣着,周围的空气正朝着他们压缩,滞碍难行的身体僵硬如石,放眼望去,空间彷佛正在扭曲、撕裂开来。

  「魔界。」

  ***

  「该死的,她人呢?」怒气冲冲的嘶吼震耳欲聋。

  位于魔域的西方……寒冰城,雄伟的石砌建筑像沉睡的巨龙,这儿是魔王撒旦赐给厉邪的殿宇。

  本来打算面见主子,据实禀报「寻找新娘」的任务宣告失败,可没想到培德罗·墨里耶塔竟然接连五天都拒绝见他,让他不由地担心了起来。

  折返居住的城堡,心心念念的全是被他安置在主卧室的人儿。

  但是,当他冲进房里时……

  床上是空的,原本在上头休憩的洁玫竟然不见踪影!

  一想到现在的她脆弱得一如初生的婴孩,他就担心不已。

  先前被他吸取的生气还未完全恢复,在穿越时空时,她又因承受不住魔法强大的风压而昏迷过去,此刻的她再也禁不起任何折腾了呀……

  「人呢?」他愤怒的抓住了一名鬼仆,喷火似的眼神像要在那倒楣的家伙身上给烧穿一个大洞。

  「呃——小——小的不明白城主所问的人是谁?」口吃的回答让厉邪更是火冒三丈。

  眼看着翻腾的怒焰就要烤焦了这个倒了八辈子楣的鬼仆,一道白色的清风徐徐吹至。

  「厉邪,手下留人呀!」

  清风散去,出现了一名斯文俊秀的少年,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痕,状似无害,可眼底却闪动着教人费解的光芒。

  「是你,伽岚!」犀利的锐眸瞇起,不悦的看着这名主人派遣给他的狗头军师。

  「你把洁玫带到哪里去了?」

  他和伽岚之间的关系相当怪异,似敌似友,名义上伽岚是培德罗·墨里耶塔派给他的手下,可实际上,许多事他都是在办妥之后才告知他。

  而他一直并不在意,反正同样是为主子效命,但是偶尔他那几近完美的行径,让他心中有股不悦的恼意,像是他才是这寒冰城的主人。

  「别急,你知道我不会伤害她的。」伽岚悠然自在地从厉邪的手中救下那名抖瑟如秋风落叶的鬼仆,换来鬼仆感激涕零的崇拜眼光。

  「她在哪里?」他必须亲眼见到她完好如初。

  「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伽岚仍是笑得一派轻松惬意。

  「该死,你究竟把她藏到哪儿去了!?」厉邪火气上升,一把揪住伽岚的衣领,恨不得朝他俊美的脸庞挥上一拳。

  「不就是咱们魔界的圣地……闇之谷。」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却气煞了厉邪。

  「你为什么把她带到那儿去!?」厉邪高举的拳距离伽岚车灾乐祸的笑脸只剩下十公分。

  「因为她是主子撤旦的新娘,不是吗?」他得意的看着一脸阴晴不定的厉邪缓缓地放下拳头。

  「这是魔族的规定,撒旦的新娘得在那儿等候,直到培德罗·墨里耶塔传唤她,这点你该不会忘了吧!」伽岚抚平教厉邪给扯乱的衣襟,眼中诡异的神色一闪而逝。

  「你——」厉邪一时语塞,他无法否认伽岚的话。

  「然而,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将撤旦的新娘留置在你的床上?」伽岚心中了然,却硬是要厉邪说出事情的真相。

  「她——在我施展空间移动的魔咒时,身体因承受不住强大的魔力而昏了过去。」这是事实。

  原本他不打算用这方法带她回魔界的,不,是他们根本就不打算回魔界,偏偏人算不如天算,遇上了个难缠的家伙——狩魔人。

  在他紧追不舍而他又不打算回手的情况下,他使用了最后的一着棋,施展了空间移动的魔法,将洁玫带来了魔界。

  左右为难的他在考虑了许久后,打算不再隐瞒主子有关洁玫的存在,选择据实以告,谁知主子却不见他,让他不禁怀疑无所不知的培德罗·墨里耶塔早已知晓一切了。

  担心主子会为难洁玫,他心有所系的赶回寒冰城,恐惧的事竟成真。

  伽岚擅自作主的将洁玫送到闇之谷,向来魔域之王的新娘都被安排住在那儿,直到被传唤才能离开。

  一想到洁玫一个人孤伶伶地待在那儿,虽然那儿同样也有专司服侍的鬼仆,但是她初至魔界,又突然见不到他,想必此刻必然恐惧害怕着。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他身形一转,便要化作一阵疾风而去。

  「厉邪,你要去哪儿?」伽岚很不识趣的出声喊道。

  「闇之谷。」事到如今,再隐瞒似乎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去闇之谷?你不放心我办事?」噙着邪气的笑容,伽岚故意挑衅道。

  难得看到厉邪向来冰封的容颜有着激动的线条,伽岚唇边的笑意更是加深o

  「我不是不放心你办事,而是放心不下她。」厉邪心中酌量着。伽岚虽是他的手下,却也是培德罗·墨里耶塔的人,他……可以把实情告诉他吗?

  「她?那个人类女子?」他眼中净是好奇的光芒。

  「她——我爱上了她,所以不打算将她献给培德罗·墨里耶塔。」也罢,既然回来魔界,就不可能隐瞒得了他和洁玫相恋一事。

  「你!爱上了主子的新娘?」果然如培德罗·墨里耶塔所料,厉邪动了凡心,真是看不出来呢!伽岚笑得好不开心。不过,这下子赌输的他可就倒楣了。

  「是的,连我自己都始料未及,竟会爱上一个人类。」

  温柔的口吻教伽岚难以置信的张口结舌。真是大新闻,魔界里的大冰山被人间女子的热情给融化了!

  「那你要怎么向主子交代?」在忠诚和爱情之间,厉邪会如何选择?

  「我打算据实以告,不管撒旦将会如何责罚我,我都毫无怨言。」这是他最后的打算。

  「这样吧!我陪你去闇之谷。」伽岚不再嬉皮笑脸了,换上正经的神色。

  呿,一切都在主子的估算中,这盘棋,赢家早就坐收渔利,只有他这个呆子跳进来搅局了半天,连好处都没捞到半点,还倒贴赔了自己。

  谁教他有个凡事都难逃他法眼的精明主子。

  ***

  白雨映寒山,森森似银竹。

  闇之谷,位于魔界的群山之间,四周终年倾盆大雨不断,可奇怪的是雨都下在山坡上,谷底却是半滴水都没有。雨水沿着地势在谷底汇流成一座湖泊;湖中有座水上别馆,是专门用来安置魔王新娘的。

  「我何时可以见到厉邪?」拦住第五个仆役,洁玫客气地问着。

  打从她醒过来后就没见到厉邪,刚开始,她有些紧张,但是当情绪稳定下来后,她决定捺着性子等待,因为她相信厉邪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这馆邸里的仆役除了不让她出去之外,对她相当照顾,她心想人生地不熟的,也就这么留在屋内。

  可是一直没见到厉邪,弄不清目前的情况如何,这让她不由地挂念着他,于是她每见着一名仆役便问上一问,可是连眼前走开这个都已经是第五个了,个个是一问三不知。

  魔界,这儿对她而言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除了厉邪,她不知道她还能倚赖谁,可是,他却不见踪影。

  有谁能告诉她厉邪目前人在哪儿?

  眼前一片晕眩,洁玫攀住门柱,稳住体力不支的身子。

  自从厉邪第一次吸取了她的「生气」后,这种情形便一再出现,经过空间转移来到魔界后,情况更是严重,她常常不知不觉的昏睡过去,清醒的时间却总是感觉浑身虚软。

  不安的她此刻真的好想快见到他。

  眺望着山坡上的黑云,思念的愁绪浓重的包围着她。

  「妳想见厉邪?」亲切的问句是她到这儿后的第一个回问她的声音。

  倚门盼望的洁玫猛转过身来,看到窗边的长沙发上赫然出现一名男子,黑发褐眼、俊伟不凡,气势沉稳优雅,带着末代贵族般的忧郁气质,他是——

  「请问,你是——」眼见他噙着一脸和善的笑容,洁玫好奇的靠近了些。

  她很确定,方才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是培德罗·墨里耶塔。」沉稳的语调自有其威势。

  培德罗·墨里耶塔目光犀利地审视着向他走近的洁玫。

  出门才没几天,伽岚便急忙使出「心灵传音」要他回来,说是有「好玩的事」发生了,看来她就是趣事的导火线,一个厉邪从人间界带回来的女子。

  像是一朵空谷幽兰,没有惊慌失措,态度沉稳而落落大方,由内在散发出聪颖的光芒,他在心中赞赏着厉邪挑人的眼光。

  培德罗·墨里耶塔?这名字好耳熟,她好象在哪儿听过——

  「啊!你就是撒旦!」她恍然大悟,

  「妳这么说也没错,撒旦就是我。」培德罗·墨里耶塔仍是挂着浅浅的笑意。

  「你——我——」洁玫心慌意乱了起来。

  头一个窜进脑子里的想法是:厉邪把她献给他的主子了!?

  洁玫感到眼前一黑,几乎又要昏厥过去,她连忙抓住椅背撑住自己。

  用力的猛摇着头,她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个可能。不,厉邪不会这么对她的,他说他爱她呀!

  压下教她恐惧的想法,洁玫告诉自己,要相信厉邪,她必须等见到厉邪,听他怎么说,而不是一个人在这儿瞎猜。

  「妳就是他在人间界帮我物色来的新娘?看来他是顺利完成了我交代的任务。」他若有所思地睇了眼窗外,清楚的感觉到有人正试着穿越他所设下的结界。

  「我——厉邪他——」怎么办?她该否认吗?

  可现下厉邪人不在这儿,她若否认了培德罗·墨里耶塔认为的事,又担心会连累厉邪,这教她进退维谷,她到底该怎么办?

  「妳——真的是心甘情愿下来魔界?且愿意真心爱着我?」培德罗·墨里耶塔身形一闪,突然立定在洁玫的面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彷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我——」洁玫面有难色,脑子昏沉沉的,心里更是乱成一团。

  感应出有人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小屋,培德罗·墨里耶塔更是肆意的戏耍着跟前的小女人,吓得她小脸一片惨白。

  「回答我,否则我当妳是愿意了。」他抬起她苍白的小脸,作势欲吻上她的红唇。

  不,她不愿意!

  洁玫恐惧的伸出柔弱无力的双手,拚了命的用力推开培德罗·墨里耶塔,慌乱地道出心中真实的情意。

  「不,我爱的是厉邪!」

  洁玫惊恐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撒旦,浑身上下的肌肉防备的紧绷着。

  原以为她的话会掀起滔天巨浪,惹来狂炽的怒火。

  但是,下一秒,她被护进了一堵结实的胸膛,熟悉的气味软她放下了一颗惶恐的心。

  「陛下!」厉邪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恭敬的喊道。

  当他一进到这里,看到培德罗·墨里耶塔正要亲吻洁玫,他心中的魔性差点让他冲动的释放出攻击的魔法,就算那人是他的主子。

  他绝不能容忍任何人意图染指他的女人!

  培德罗·墨里耶塔面无表情的对上厉邪金绿色眼眸中的狂怒。

  「若非对你了解甚多,我还真以为你想逆命,厉邪。」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心底可乐透了。看来他的任务让他得力的手下染上了恋爱这个绝症了。

  「陛下,请赐罪。」单膝下跪,厉邪恳求着,「寻找新娘的任务失败,任凭处置。」

  「咦!难道她不是你为我找来的新娘?」佯装不解,培德罗·墨里耶塔邪肆的看着一脸惊恐的洁玫。

  「不,她不是,当初我是要这么做,将她带回来献给您,但是,我却爱上了她。」厉邪一脸深情的看着洁玫。

  「原本我是不打算带她回魔界的,但因遇上狩魔人的猎捕,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带她回到魔界,还请陛下高抬贵手,放了她。」他的眼中没有后悔。

  「撒旦先生,请您别怪罪厉邪,是我妨害了他的任务,要怪就得怪我。」洁玫抱住了挺身为她请命的他,泪汪汪地道。

  「不,爱上了妳,是我的幸运,是妳让我重新获得了快乐的心,我心甘情愿受罚。」厉邪拭去她脸上的泪珠,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可我不要你受罚,我不要。」她埋首在他宽广的肩背啜泣着,不舍他因她而受责罚。

  两人争相为对方求情着。

  「唉,我有说要罚谁了吗?伽岚。」

  培德罗·墨里耶塔撤去了戏谑的假相,半是无奈的问着尾随着厉邪赶来的另一名手下。

  「没有,至少我没有听到陛下说要处分什么人。」伽岚笑着附和道。

  被捉弄的两人一脸疑惑。

  「哎呀!不好玩、不好玩了,现下弄得男的是一脸凝重的等着受领严刑峻罚,女的呢?哭得好不伤心,我的心肠可没那么坏吧!」好戏终场结束,他可不想背个捧打鸳鸯的罪名。

  「陛下——」厉邪疑惑着,在看到伽岚脸上捉弄的笑意时,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早该想到,以培德罗·墨里耶塔不爱兴风作浪的善良心性,是不会太过责难他的。

  都是伽岚误导了他!

  「伽岚!」他真想揍他一顿。

  「你也别怪他,谁教他赌输了,才会故意戏弄你们出口气。」培德罗·墨里耶塔上前扶起蹲跪着的两人,婉转的帮伽岚脱罪。

  「他和谁打赌了?」有什么事是他所不知道的?厉邪狐疑的看着伽岚,后者心虚的闪身躲到培德罗·墨里耶塔的背后。

  「他赌你会帮我带回新娘,我则赌不会的那一边。」他早知道这赌局是十拿九稳。

  这两个,竟敢拿他来作赌局!

  按下几欲发作的脾气,厉邪恶狠狠地瞪着在培德罗·墨里耶塔身后吹着口哨的伽岚。

  「撒旦先生,这么说来你是不责怪厉邪任务失败了?」这会儿终于弄懂情况的洁玫像要得到保证似的追问。

  「我早料到他是不可能完成任务的。」培德罗·墨里耶塔笑得好不开心,「其实任务只是个幌子,我老早就想把他赶到人间界去,好好偷个空闲四处游玩去。而现在,伽岚赌输了,愿意接下我的代理人一职,我更是大可放上一百二十个心去玩个痛快了。」话才说完,地狱之子魔王撒旦,脚底早抹好了油,瞬间已不见踪影了。

  「既然陛下放心的把魔界的大小事全权交给你,那我们也告辞了。」揽着洁玫,厉邪也学培德罗·墨里耶塔,瞬间来个溜之大吉。

  「喂,你们别走呀!」伽岚气急败坏地喊着。

  不过,没人理他。

  ***

  雨幕在他们的四周狂泄而下,她却一点儿也没淋湿,只因为魔法所幻化变出的结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两人世界。

  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她感觉到无比的满足。

  「你要带我去哪?」安稳的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洁玫轻声问道。

  「妳会担心吗?」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厉邪柔情无限。

  「不。」她摇摇头贴紧他,眼中净是绵绵情意。「我一点儿也不担心,天涯或海角,人间或地狱,只要有你在,我一点儿也不担心。」

  「那,我们慢慢决定要上哪儿好了。」厉邪对上她眼中的信任,笑意加深。

  不管上哪儿,有她陪伴,处处都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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